第49章 沒有她,我們來個屁!


  聽到蕭知夏要將狀告到皇上跟前,控訴他品德敗壞,齊司禮眼底猛地竄起一絲驚慌,那點失措像被風驚起的燭火,在瞳仁里晃了晃便被他強壓下去。

  可皇上最是偏愛福安郡主,萬一真信了她那番瘋話呢?

  這些年的鑽營算計,那些逢迎、藏著鋒芒的籌謀,豈不是都要成了鏡花水月,碎得連影子都剩不下?

  他木然地僵在原地,嘴唇動了動,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家小子不懂禮數,怠慢了郡主。」

  齊明榮在旁聽得心頭火起,偏臉上還得掛著周全的笑,快步上前打圓場,「郡主大人有大量,莫與犬子計較這一回,往後定然再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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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歹是個官,語氣卻愈發恭順,「郡主一路舟車勞頓,不如先進府歇息,讓下人好生伺候著?」

  蕭知夏本是萬般不願替景王哥哥來這趟宴的。

  只是好幾日沒被沈聽眠指著鼻子數落,心裡頭竟空落落的,像少了點什麼,癢得抓心。

  聽聞齊司禮的生辰宴她定會來,才應下的。

  「夏姐姐,咱們直接回宮告狀便是,犯不著在這耗著。」

  旁邊的小宮女眨著烏溜溜的眸子,湊到她耳邊細聲細氣地勸,「有這功夫,不如進去找找你說的那位奇女子呢?」

  「你好不容易帶我出宮一趟,我想見她嘛。」

  小宮女微微仰著臉,一雙水潤的眼睛裡滿是懇求,那可憐兮兮的模樣,讓蕭知夏的心瞬間軟了半截。

  這是她的堂妹蕭晚晴,馮皇后的掌上明珠,當今七公主。

  為了溜出宮,竟瞞著所有人鑽進了她馬車的柜子里,若不是她找帕子時偶然發現,指不定要一路溜到哪兒野去。

  沒法子,只好答應帶她來見沈聽眠,也好看著她些。

  「齊大人都這麼說了,本郡主豈能不從?」

  蕭知夏淡淡應了,示意小廝前頭帶路,又朝身後的小宮女揚了揚下巴,與上官婧並肩往裡走。

  青石板鋪就的小徑蜿蜒向前,兩側竹影婆娑,風一吹,葉葉相摩,簌簌作響,倒添了幾分清幽。

  蕭晚晴哪裡見過這等景致,眼睛瞪得溜圓,腳底下便有些發飄,正想掙開蕭知夏的手湊上前細看,後領突然一緊——

  蕭知夏早就預判了她的動作,拎小雞似的將人拽了回來,眉梢微挑:「想去哪兒?忘了答應我什麼了?」

  蕭晚晴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耷拉著腦袋嘟囔:「我就看看嘛,又不亂跑……」

  上官婧一眼就認出了她,剛要驚呼出聲,蕭知夏眼疾手快,掏出懷裡給蕭晚晴備的零嘴,「塞」進她張開的嘴裡。

  「噓!」

  上官婧猛地捂住嘴,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七公主這是偷偷跑出來的!

  京中貴女里,也就蕭知夏得皇上特許,能自由出宮。

  七公主饞宮外的熱鬧許久了,偏皇上皇后看得緊,若是被發現,少不得一頓責罰。

  她心裡頓時咯噔一下,悔得腸子都快青了,早知道就不來淌這趟渾水了。

  蕭知夏瞧她臉色便知她在想什麼,低聲安撫:

  「宴一散我就送她回去,放心,你不說,我不說,她更不會往外講,沒人會知道的。」

  上官婧只好硬著頭皮應下,可目光總忍不住往蕭晚晴身上瞟,生怕這嬌慣的小公主鬧出什麼岔子來。

  一行人到了宴會正廳,早有三三兩兩的官家小姐圍了上來。

  齊府發了帖子,府里的嫡子嫡女卻沒一個願來,夫人們為了給沈聽眠幾分面子,便打發了庶出的子女來應邀。

  這些人心裡都打著算盤,誰不想趁機巴結上福安郡主和尚書家的千金呢?

  蕭知夏端坐在宴位上,脊背挺得筆直,側臉冷得像覆著一層薄霜的玉,對周遭的恭維目光只淡淡瞥了一眼便移開視線。

  她心裡門兒清,齊府這潑天的榮華,哪一樣不是沈聽眠一磚一瓦堆起來的?

  「裝什麼裝,不就是投了個好胎嗎?」

  對面的宴位上,齊思瑤盯著蕭知夏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指甲暗暗掐進掌心,語氣里滿是酸溜溜的嫉妒。

  「真當自己是金枝玉葉了?不過是仗著皇上寵愛才敢這般肆意妄為,離了皇上的庇護,誰還會巴結她?」

  旁邊的李茱萸聽著,臉上只掛著淺淺的笑,心裡卻暗暗點頭,京中這些個貴小姐,可不就是靠投胎贏在起跑線上的?

  她湊近了些,小聲提醒:「思瑤妹妹,這話可別大聲說,若是被有心人聽了去告訴她,仔細她回頭報復你。」

  齊思瑤這才慌了神,慌忙左顧右盼,見眾人都圍著蕭知夏和上官婧獻殷勤,壓根沒人注意這邊,這才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

  蕭晚晴也跟著東張西望,小手悄悄拉了拉蕭知夏的衣袖,眼神里滿是好奇,想讓她指認哪個才是那位「奇女子」。

  蕭知夏卻沒心思理會她,冷著眼掃過整個宴會廳,眸底的寒意又重了幾分。

  宴會都快開始了,沈聽眠怎麼還沒來?

  她「嚯」地站起身,目光直直看向剛踏進正廳的齊夫人和齊司禮,聲音清冽如冰:

  「齊夫人,今日是齊公子的生辰宴,沈聽眠不來嗎?」

  齊夫人和齊司禮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打了個措手不及,臉色都變了變。

  兒子的生辰宴本是齊夫人一手操辦的,以齊府名義請了夫君和兒子的同僚,又借著沈聽眠的名頭邀了些貴女。

  一來是想讓女兒齊思瑤混進她們的圈子,二來也是想給齊司禮挑個合適的兒媳。

  昨日齊司禮明明去侯府提醒過沈聽眠,按說這時候早該到了。

  齊司禮心頭頓時竄起一股怒火,語氣帶著幾分不善:

  「宴會都要開始了,她還沒來?尚未成婚,就敢這般輕慢我,是越發看不起我了。」

  就算她還在賭氣,今日是他生辰,也不該如此胡鬧。

  更何況,他昨日都親自上門「道歉」了!

  一想到昨日,齊司禮便覺得胳膊隱隱作痛。

  昨日他離開侯府時,侯府的小廝竟帶著他在園子裡繞來繞去,足足兜了兩個時辰,直到他忍無可忍,那小廝才慢悠悠地把他從側門送出去。

  舊怨新火一起燒,齊司禮眼底掠過一絲陰狠:

  等他把侯府的一切都攥在手裡,定要讓沈聽眠跪在他腳下,好好嘗嘗求饒的滋味!

  齊夫人臉上卻閃過一絲心虛,她壓根就沒給沈聽眠遞帖子。

  在她看來,就算沒有帖子,沈聽眠也該巴巴地跑來給她兒子賀壽才是。她強作鎮定地打哈哈:

  「許是路上有事耽擱了,再等等吧。」

  蕭知夏「哼」了一聲,一甩袖子坐了回去。

  沈聽眠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她是主家,倒讓客人在這兒等著!

  「夏姐姐……」

  蕭晚晴被她周身的低氣壓嚇得縮了縮脖子,小聲喚了一句,不明白她怎麼突然就動了氣。

  「閉嘴!」

  「好。」

  蕭晚晴立馬噤聲,乖乖地立在一旁不敢再言語。

  她知道,夏姐姐有時候好說話得很,可發起火來,是半點情面也不講的。

  現在顯然是不好相處的時候。

  眾人見蕭知夏冷著一張臉,也識趣地不再上前湊惹她不快,紛紛退回了自己的席位。

  他們應了沈聽眠的「邀請」來赴宴,一來是父母想讓他們與侯府交好,二來也存了看熱鬧的心思。

  福安郡主與沈聽眠素來不對付,說不定能親眼瞧見沈聽眠出糗呢。

  不多時,宴會正式開始。

  齊明榮從主位上下來,陪著齊司禮挨桌敬酒,與同僚們互相說著些文縐縐的恭維話,客套得像在演戲。

  輪到蕭知夏這桌時,上官婧見她眉峰緊蹙,料定她要說出什麼冷言冷語,忙搶在她前頭開口,笑著賀道:「觀齊公子神采奕奕,想必此後定能官運亨通,步步高升……」

  「沈聽眠呢?」

  蕭知夏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直接打斷了上官婧的話,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急切。

  就在這時,一個小廝氣喘吁吁地衝進宴會廳,手裡攥著一封信,慌慌張張地遞給齊司禮:

  「少爺!這、這是沈小姐讓人送來的信!」

  聽這意思,沈聽眠是不會來了。

  蕭知夏的心莫名一跳,竟隱隱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雀躍。

  她沒來,那自己留在這裡,還有什麼意思?

  她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然:

  「沈聽眠都不來,我們還在這兒湊什麼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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