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夏靈之死
馬車上。
「阿嚏——」
見沈聽眠鼻尖微紅，春曉立即關心道：「小姐，可是昨晚受涼了？」
「不是。」
沈聽眠只是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晨起一嚏，神仙來庇佑，小姐今日一路指定順順噹噹，好事連連呢！」
夏靈在旁邊說著好話。
沈聽眠看了她一眼，她也就知道說好話了。
她捧著糕點的手微微一頓，似是無意般提起：「夏靈，聽聞你昨日回府，先去了梨花院。」
夏靈微微一愣，偷眼打量著沈聽眠的神色，見她臉上沒什麼表情，想必是沒動怒，心中升騰起的不安隨之消散。
她斟酌的開口：「昨日回府，新來的門吏不讓我進府，恰好二小姐身邊的人路過，幫奴婢解了燃眉之急，我看見府上沒幾個相熟的人，就去梨花院打聽了這幾日府中發生的事情。」
她頓了一下：「小姐以為奴婢去梨花院，是為了什麼？難不成是懷疑奴婢是二小姐的人？小姐你怎能如此想，奴婢都跟了你這麼多年了。」
她哽咽著，肩膀顫抖，眼淚斷了線似的砸下。
一年很多嗎？
夏靈是沈聽眠一年前回京的時候，管家給她安排的丫鬟。
春曉才是陪著她長大，真正的貼身丫鬟。
春曉安慰她：「夏靈你多想了，馬車上無趣，小姐不過隨口一問，還沒什麼說呢，你怎的就自己先委屈上了？」
夏靈已經從李茱萸那裡知道了沈聽眠的變化，儘管春曉如此安慰她，她也還是觀察了一下沈聽眠的表情，見她沒有動怒，心下稍安。
「確實是奴婢多想了，小姐待奴婢如姐妹，奴婢這麼想實在是有愧。」
夏靈說罷，拿出暗格里早已準備的東西，獻寶似的遞給沈聽眠：
「這是奴婢家自己做的龍鬚酥，給小姐路上當零嘴的，小姐不如嘗一嘗，就當原諒奴婢多想了。」
圓形的龍鬚酥潔白綿密，細如髮絲，輕盈蓬鬆，看起來便綿密香甜。
沈聽眠拿起一塊：「你有心了，特意從家中帶來，這糕點看起來便香甜，價格不凡，我一人吃不完，不如你和春曉為我分擔一下，別浪費了。」
夏靈眼中的笑眼一頓：「特意為小姐準備的，怎麼能吃小姐的東西。」
沈聽眠眼眸暗了暗。
以前沈聽眠父零嘴的時候，就屬夏靈又爭又搶，如今推脫，想必裡面定有貓膩！
春曉也察覺到夏靈的不對勁，正欲找藉口讓沈聽眠別吃，就聽得沈聽眠道：
「我平日吃食最為講究，來路不明之物，哪能輕易入口？」
夏靈正欲開始扭捏作態，馬車軲轆碾過碎石路，盪得馬車上的人晃來晃去，
咻咻咻——
數支冷箭穿透車篷，沈聽眠抬手將春曉朝邊上靠，冷箭擦邊著二人髮髻而過，釘在對面木壁上，箭羽還在嗡嗡震顫。
車夫一聲慘叫墜地，驚馬揚蹄人立，車廂猛地側傾。
黑衣刺客如鬼魅般穿梭林間，利刃帶起的寒風割裂空氣，直直朝著就近的人劈去。
「保護小姐！」
陸三一聲令下，府兵有條不絮地呈圓形，將馬車側翻而顯露出來的沈聽眠幾人團團圍住，不讓刺客進入分毫。
方才墜地的時候，沈聽眠右胳膊碰到一塊尖銳的碎石，此刻正汩汩流著鮮血，她卻吩咐一人去通知附近埋伏的衙役，緊接著凝神環視四周，觀察戰況。
春曉嚇的不輕，立即去找紗布想要給她包紮。
見沈聽眠身邊無人，夏靈抽出藏在袖中的短刃，如惡魔低吼地撲向沈聽眠：
「納命來！小姐，今日你死了，來日我就是侯府小姐了！」
短刃上被她提前抹上了致命的毒藥，只要輕輕划過沈聽眠的皮膚，她今日必死無疑！
察覺到身後凌厲的殺意，沈聽眠一扭頭，就看到夏靈近乎猙獰的面孔。
她心頭大驚。
本以為李茱萸只會買兇殺人，從未想過她竟會讓夏靈來刺殺自己。
她心念一動，想要運轉內力，卻覺丹田處像堵了團濕棉絮，任她如何催逼，都只在原處翻湧。
她們這點都算好了，生怕她在軍營中學到點武功，給她設下不能運功的藥。
不過，沈聽眠凝著那柄逐漸逼近的短刃，側身旋身，腰間發力，右腿如鋼鞭般猛地彈出。
只聽"哐當」一聲脆響，閃著寒光的短刃被踢得脫手飛旋。
夏靈右手腕被踢得發顫，她驚恐萬狀地看向沈聽眠，她從來不知沈聽眠力氣這般大。
沈聽眠撿起地上的短刃，起身逼近夏靈，明明是正常模樣，夏靈卻覺得宛如一地獄惡鬼正在逼近自己。
手臂淌出的血滲上短刃，仿佛她方才拿起過此刃殺過人。
夏靈一步步後退，直到被逼退到倒地的車廂，她「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小、小姐，我沒有想，都是二小姐逼迫的我……」
她的話戛然而止。
夏靈不可置信地捂著自己的脖頸。
沈聽眠居然不給她一個狡辯的機會。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們的計劃了。
早知道……
春曉剛從側翻的雜物中找出紗布，就看見沈聽眠抹夏靈脖子的畫面。
她像是看到了在前線英勇無畏的小姐，眼神居然懷念起來。
沈聽眠注意到春曉，喊了一聲：「你躲起來，任何情況都不要出來。」
春曉正欲說什麼，就看到沈聽眠轉身就加入到混戰中。
她撇了撇嘴，早知道她也跟著小姐的師傅偷學幾招了。
不會武功又何妨，她不能拖小姐後腿！
這些刺客身形起落間帶著股野路的悍勁，招式全無章法卻狠戾刁。
像是從市井械鬥里磨出來的殺招，混不似經受過正統武學調教，倒透著江湖人士。
也對，李茱萸買江湖中人殺凶，才沒有人懷疑。
沈聽眠反手撩刀，手腕翻轉間奪過刺客的刀，陸三和陳煒見狀，心中大駭。
小姐竟會武！
可是他們從未聽說過。
「生死攸關之際還敢分心，這輩子活夠了趕著下輩子去不成？」
沈聽眠明明正與刺客纏鬥，卻跟後腦勺長眼神似的，突然跟他們說起這話，陸三和陳煒二人頓時回神，提刀斬向迎來的刺客。
這時，將一府兵抹了脖子的刺客首領突然看向沈聽眠，只露出的眼睛帶著狠厲：
「所有人聽令，殺她一人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