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藏身於大山
晨霧還未散盡，一縷陽光悄悄地探進來，在沈聽眠臉上投下一小片暖黃。
沈聽眠不舒服地抬手擋住眼睛，最終還是睜開眼睛。
她也沒想到自己會睡的那麼香。
頭一扭，就看到了還在睡覺的蕭清宴，突然感到肚子一陣空空蕩蕩，四肢酸軟。
沈聽眠爬起來，走到山洞口環視了一圈，見沒有危險，才回到蕭清宴旁邊，喊了一聲：「醒醒，我們去尋些食物。」
蕭清宴像只受傷的小獸般蜷縮在空地上，脊背微微弓起，雙臂緊緊環著膝蓋，將自己縮成一團。
喊了幾聲還不見他轉醒，沈聽眠心道不妙，下意識地伸手探向他的額頭，一隻手剛一觸到那片溫熱的皮膚，另一隻手又觸到他手臂的冰冷。
「這是發熱了。」
沈聽眠掏出一個陶瓷，餵了蕭清宴一枚藥，這才起身，看向黑呦呦的山洞深處。
她凝神細聽，果真聽到低低的風聲正從深處傳來，裡面應是別有洞天。
她看向微微皺著眉的蕭清宴：「等我。」
若是多燒一會兒，這兒美人有可能燒成傻子，她要去找出口。
這麼想著，沈聽眠掏出火摺子，指尖捏住火摺子的竹柄輕輕一抖，緩緩一吹，橘黃的火苗「噗」地竄起，緩緩地走入更濃的黑暗。
隨著她的移動，將晃動的光影一點點向前鋪展。
每到一個岔洞口，沈聽眠就停下來聽細微的風聲。
突然，一陣極輕極細的嗚咽從深處傳來，沈聽眠心驚一剎，看向一個深邃的方向，似乎還有一絲光亮。
沈聽眠把火摺子熄滅收好，貼著洞壁循著一點微光而行，她步伐很輕，走得很慢……
不多時，眼前一片光明。
入目的先是一小潭池水，沈聽眠心中一喜，臉上卻沒有絲毫情緒，因為她又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念珠！
一根粗麻繩死死捆在冰冷的岩壁上，而粗麻繩的另一端卻綁在她的腳踝處。
頭髮像團亂糟糟的枯草，可仔細看去，她臉上雖蒙著層灰，兩頰卻仍帶著點未褪的圓潤，不似久餓之人那般消瘦。
眼中也沒有驚恐，除了看著狼狽，倒也不像是受了什麼虐待。
似乎是喊累了，此刻靠在洞壁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前方，不知在想什麼。
沈聽眠在原地等了很久，不見有第三個人的身影，這才走到池水旁，捧起一灘水解了渴。
「你……你怎麼會在這！」
寂靜中，陡然響起念珠驚惶的詫異聲，沈聽眠對此毫不意外。
她瞳孔驟縮，眼裡的沈聽眠正一步步走近，身影漸次清晰。
沈聽眠沒有回答她的話，只緩緩踱到她面前，反問她：「是誰把你關在這裡的？李茱萸？」
自沈聽眠懲罰念珠五十扙後，她還向王嬤嬤問過念珠的情況，王嬤嬤卻說念珠失蹤了。
沈聽眠本以為她已經被李茱萸殺人滅口了，誰知竟在這裡遇到。
「嗤——」
念珠忽然發出一聲冷笑，語氣里滿是譏誚：「小姐既然出現在這兒，想必也是九死一生，知道是誰又有何意義……」
她心中滿滿的怨恨。
要不是因為沈聽眠，她就不會受到五十扙板子，也不會被二小姐送走，更不會被阿福綁到這鬼地方。
這幾日的遭遇，簡直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
沈聽眠正聽著她說話，忽然感到耳畔傳來一陣呼嘯聲，一扭頭就見一個斧頭帶著蠻力，朝著她的肩頭狠狠襲來。
沈聽眠眼睛微眯，猛地轉身矮身，抬手攥住來人握斧的手腕，借著他前沖的力道往旁一擰。
只聽「哐當」一聲，斧頭脫手砸在地上，震得碎石飛濺。
沈聽眠一腳將斧頭踢得遠些。
腳尖點地，借力輕躍翻身，膝蓋死死將人壓在地上。
「放開我！該死！」他反抗著咒罵。
中等個頭，膚色微黃，體型偏瘦，力氣卻不小。
露出的領口處，露出玉食軒特有的玉紋刺繡，看到這刺繡和這張略熟悉的臉後，沈聽眠一切都明了。
怪不得念珠會出現在此。
「你不要傷害他！」念珠厲聲嘶吼。
沈聽眠冷笑一聲，卻是看著念珠：「他殺我時都毫不猶豫，我為何不能傷害他？」
她說著，拾起旁邊一塊尖銳的石子，就要往阿福的頸間划去。
「不！不要傷害他。」
麻繩繃得筆直，念珠爬在地上拼命往外，想要打掉沈聽眠手中的石子。
可她的指尖卻遠遠懸在空中，只能眼睜睜看著沈聽眠要割了阿福的脖子。
她不明白，沈聽眠怎會武功，她從未在人前顯露身手。
「珠兒，不必求她，落到她手中，是我技不如人。」
阿福雙手被架到身後，就沈聽眠死死壓在地上掙扎，看向念珠的時候眼中滿滿的疼惜。
當時念珠讓他在茶水裡動手腳，又放火時，他就知道他們會被殺人滅口，於是放完火還沒辭工便不告而辭。
此後，他就一直守在忠義侯府。
那日，念珠被人偷偷摸摸從帶出來，他就知道，念珠的主子要殺人滅口了。
他將念珠身邊的人迷暈，可是念珠卻不肯跟他走，沒有路引，沒有新的轉，他只能將念珠困在此處，就算她鬧也不讓她回去。
可看著沈聽眠出現在這，他又後悔了，早知今日，他就應該不管不顧帶著念珠躲到邊疆去。
「原來是對苦命鴛鴦。」
沈聽眠的目光落到一旁的包裹，「怎的，做了什麼虧心事，想要逃離京城？」
雖是疑問，但語氣肯定。
玉食軒失火本就蹊蹺，據春曉打聽到的，放火的是玉食軒的一個小廝，沈聽眠本以為是玉食軒的掌柜把責任全推脫給小廝，今日見此情景，想必是真的了。
念珠已淚流滿面，她哽咽地道：
「小姐，小姐是我的錯，你別殺阿福，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只求你別動阿福！」
她跪在地上，額頭一下一下磕在地上，很快就磕出了血。
「好啊。」
沈聽眠將阿福綁到另一根柱子上，又怕他太吵，又從他們的包裹里找出件衣服，撕開一塊賭在阿福嘴裡。
她蹲到念珠面前，挑眉看她：「說吧，為何在玉食軒走水時，我會昏迷過去了？那杯茶水到底有什麼問題？」
她去玉食軒之前，喝過李茱萸送來的茶水。
她本想親自調查茶水的問題，可茶水已經被人銷毀了，她無從查證。
念珠的淚頓了一下，她猛地抬頭看向沈聽眠，她居然知道是他們動了手腳！
心中掙扎半晌，她心一橫。
「二小姐在茶水裡放了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