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李茱萸不過是在給你們畫大餅


  「我本出身於清白人家,九歲那年的春日,因一時貪玩,不幸落入人販子之手,輾轉幾結,最終被賣入侯府為賤籍。」

  「阿福是我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原因才讓我被拐,這些年一直在尋我。」

  「一個月前,我陪二小姐出門採買,就碰到了阿福哥,阿福哥當時沒有立即找我,而是打探一番之後,知道小姐你經歷出入玉食軒,就去玉食軒做了小廝。」

  「那日,阿福哥來府上送吃食物,就悄悄找上了我,我知道自己已經配不上,不欲與他有過多糾纏,可這次私會被二小姐撞見。」

  念珠語氣平淡起來。

  「二小姐答應我們,無論事情成敗,她都給我賣身契,放我離府,我是二小姐身邊伺候的人,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便不願答應,可是阿福哥為了我,一口應下。」

  「那日,二小姐給你的茶水單獨喝下,是沒有問題的,但你又喝了阿福下了東西的茶水,兩相作用就成了使人乏力暈眩的藥力。」

  「後來不知為何,阿福哥一直跟我說二小姐要殺人滅口,還把我綁到這兒來。」

  語畢,念珠看向沈聽眠,卻見她表情一直淡淡的,沒有什麼起伏。

  「這藥,叫什麼名字?」沈聽眠聲音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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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未聽說過有這種藥。

  「我不知道。」

  念珠是真不知道,二小姐只是給了阿福哥藥,其他的他們都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們的賣身契都在我手中,李茱萸不過是在給你們畫大餅,好讓你們為她賣命?」

  念珠猛地瞪大眼:「我……奴婢不知。」

  「山洞的出口在哪?」沈聽眠又問。

  「不知道。」

  一問三不知。

  沈聽眠本不欲再問,突然想起什麼:

  「我嚴懲你那日,你說的那些話,是李茱萸教你的?」

  念珠毫不猶豫:「是。」

  一個養女不僅挑唆家奴陷害主子,還買通刺客刺殺主子,李茱萸的名聲別想要了。

  正好她正想這麼做。

  沈聽眠不欲與他們多言,順著光源而去,就看到山洞頂部破開一道通向外間的豁口,光明傾瀉而下。

  思索再三,沈聽眠道:「我可以為你們準備一處藏身之所,讓李茱萸無法找到你們,而我的條件就是,需你們在我需要時出面證詞,不需半年我便放你回鄉。」

  「你許是不許?」

  念珠震驚抬頭:「小姐你不怪罪我們?」

  他們都被要欺主了,小姐還能放過他們,是他們狹隘了……

  念珠正欲點頭同意,阿福猛地踹到一塊石子,引起念珠的注意,見她看過來,就瞪眼搖頭。

  那意思很明顯了,不要答應她。

  可是,如今之計,他們除了投靠小姐,別無他法了。

  只是,她還是不太相信,二小姐會派刺客殺她。

  明明她為她做了那麼多的事。

  「當然,你們也可以不答應,我也並非你們不可,畢竟你的主子對我做的事不止這一件。」

  沈聽眠的聲音淡淡的,念珠卻感到一股暗涌的殺意。

  「小姐,奴婢願意。」

  她跪在地上表忠心,「謝小姐給奴婢這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機會是留給有用之人。」

  沈聽眠看了她一眼,指了指頂上的洞口,問道:「這是出口嗎?」

  念珠點了點頭:「奴婢經常看阿福哥從這兒進出,應當是了。」

  見她沒有說謊的樣子,沈聽眠不管他們願不願意,把他們二人藏到一處暗地。

  回到原來的地方,她把頂上垂下來的麻繩在手上卷了卷,用力一扯,麻繩繃得筆直,抖出一陣灰塵。

  還挺結實。

  沈聽眠借著麻繩爬了上去。

  她要去探探路。

  她從洞口探出個腦袋,迎面潮濕的風裹著草屑撲在臉上,入目就是一片密林,並非昨日的崖頭。

  她起身彈了彈身上的灰塵,忽然意識到什麼,這周遭太安靜了。

  安靜得有些詭異。

  她放鬆身體,仔細聆聽,突然數道破空聲從密林中直逼她而來。

  後空翻避開最近的冷光,刺器「蹭蹭蹭」地插入地面,沈聽眠落地抬頭,數個蒙面刺客顯露在她眼前。

  「還真是巧啊,永寧縣主。」為首的刺客低低笑出了聲。

  沈聽眠活動活動筋骨,眼中冷意幾乎要溢出:

  「哪裡巧了,不過是殘留在我身上的引路香還在,不然你們都怎能碰到我?」

  刺客止住了笑:「縣主聰慧。」

  他們昨夜在崖底發現引路香不止出現在崖底,上面還隱隱約約殘留一點香味。

  本以為是香囊掉下在空中殘留的,只打算蹲在這兒試試,沒想到竟真能在這附近蹲到沈聽眠。

  心中猜測被他證實,沈聽眠掩去眸中冷意,笑嘻嘻道:

  「原來是艷香閣的兄弟,我是你們老闆娘的故交,你們是不是瞞著你們老闆娘接下此單的?難不成是缺錢用了,不如我給你們雙倍佣金,你們就此回去如何?」

  她鄭重道:「免得傷了和氣。」

  艷香閣表面是風塵之地,實則裡面有不少見不了人的勾當。

  引路香就是艷香閣的招牌,身染引路香之人,只有派出去的刺客不死,就會一直窮追不捨,直至任務對象死亡。

  沈聽眠昨日也是大意了,驅蚊的香料味重,把香囊裡面僅有的一點香味掩蓋,沒有經歷過特殊訓練的人,是聞不到引路香的。

  刺客頭頭蒙面下的眉頭皺了皺,良久才道:「開門做生意,最講究一個『誠』,我們若是被縣主策反,日後也不必做這行了。」

  他剛說完,沈聽眠只覺後背一陣涼颼颼的,一柄大刀閃爍著寒光直逼沈聽眠脊背。

  沈聽眠身上的藥勁已經過了。

  她反手機攥住對方的手腕,卸下他的大刀,又狠狠一腳將他推開,與又一偷襲而來的刺客扭打在一起。

  「這是什麼意思?」打鬥間,沈聽眠還質問刺客。

  為首的刺客也加入混斗,反問她:「縣主好身手,為何要扮豬吃老虎?」

  不僅輕功好,身手也好,怪不得昨日把他們耍得團團轉。

  沈聽眠想起母親臨終前對她說的話:「阿眠,做一個普通人好好活下去。」

  她知道,母親一向不喜歡她上戰場。

  母親一直想讓她做個普通人。

  可普通人,哪有那麼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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