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三分相似便心神恍惚
宮門前，圍觀的百姓越聚越多。
沈聽眠一身素衣破破爛爛，額頭抵在冰冷的額頭上：
「求皇上為臣女求一個公道！」
有幾個宮門校尉是齊司禮的同僚，識得沈聽眠，以為她是來為齊司禮一家求情的，很快就把這事遞到皇帝面前。
「縣主，要不歇息歇息？你一直在這兒跪著也不能解決問題。」
有人勸沈聽眠。
沈聽眠卻一言不發，目光堅定地看向皇宮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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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自討沒趣，翻了個白眼回到自己的位置。
若不是還要占齊司禮的便宜，他才不想好心勸沈聽眠。
圍觀的百姓對著沈聽眠指指點點。
昨日七公主在齊府被刺殺，早就傳得沸沸揚揚了。
他們也早便聽聞忠義侯遺孤愛的齊司禮死去活來，想必今日是來為自己未婚夫求情的。
紛紛惋惜她是個沒長眼的痴情種。
有色眼昏天的男子色眯眯地看著沈聽眠：「這身段，齊公子居然不喜歡，我倒是喜歡得很，要是我娶了她就好了。」
旁邊有人諷道：「你哪是喜歡永寧縣主，你是喜歡侯府的錢財萬貫！」
男子道：「她不也是因為齊公子的救命之恩，才痴情於他，若我什麼時候也救她一次，豈不是能……」
他的臆想被旁邊的女子打斷：
「想得挺丑，想得挺美。」
這男子方臉上生瘡，眼睛明明很小，卻又眯著，顯得十分猥瑣。
男子還想說些什麼，宮門內湧出兩隊御林軍，他們步伐獵獵翻飛，銀槍斜斜地指向蒼穹，隊列嚴整。
一眾圍觀的百姓瞬間被驅離。
一抹黑色衣角出現的角眼，沈聽眠恭敬又委屈地又要磕頭，明昌帝連忙把她扶起來。
「你這丫頭，受了委屈只管進宮找朕便是，在這哭哭啼啼的豈不是有損你姑娘家的清譽？」
明昌帝也以為她是要來替齊家求情的，這話是在指責她無理取鬧。
要求情進宮便是，何必要在宮前鬧這麼大。
這是要逼他必須放過齊家不成？
沈聽眠進京之後，也聽說了昨日七公主在齊府遇刺之事，看著皇帝冰冷的眼神，她知道明昌帝或許想多了。
她藏住眸中的情緒，不敢冒犯，卻道：
「臣女想求陛下再給臣女一隊武功高超的府兵。」
明昌帝詫異：「朕給你的一百府兵不夠用嗎？」
沈聽眠眼神躲閃。
直到明昌帝說：「莫非是有人欺負你不成？」
沈聽眠眼眶裡蓄著的淚才汩汩落下，她支支吾吾地道：
「臣女，臣女好苦啊！」
「前日養妹提出和臣女一同去靈隱寺，結果臣女半路遇到刺客，那刺客追殺臣女一日，若不是大理寺的大人們恰好去附近調查案件，救了臣女，臣女都不敢想像會發生什麼。」
「臣女不知道自己得罪了哪位大人，急沖沖地要送臣女去見父親母親，可是父親母親最後的夙願就是讓臣女好好活著啊，臣女不想辜負父親母親，一直好好生活。」
「若不是父親母親的夙願支撐著臣女，臣女早就去見父親母親了。」
明昌帝差點吐出：「支撐你的不是你一直自以為是的愛情嗎？」
還好他及時止住。
不過，他身上帝王的威壓更甚。
沈聽眠作為功臣之後，若是輕易死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他這個皇帝心胸狹隘，容不下這個功臣之後！
沈聽眠若沒做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他就是想處置沈聽眠也不能！
而且，想起那個風華絕代的女子，他又豈能讓她的女兒受到委屈？
這時，待在一旁的歷澤趁機上前，把解救沈聽眠的過程統統道出。
他第一次見皇帝，心中莫名激動，在皇帝面前露臉的機會可不多。
聽完他的話，明昌帝沉聲道：「朕記得，朕給了你一百府兵，他們都是死了不成？」
沈聽眠支支吾吾一會兒，才在明昌帝的威懾之下，不敢撒謊，痛心疾首道：
「臣女年少輕狂，不知陛下給臣女府兵的良苦用心，被、被齊公子哄騙到齊府當護衛了。」
「若是臣女早點明白陛下賜下府兵，是為了保護臣女，臣女定不會輕易將他們送走。」
明昌帝周身的低氣壓更甚。
卻沒有向沈聽眠發火。
「刺客之事，朕會給你個交代。」
「府兵之事你做得確實不妥，御賜之物怎能輕易贈人，朕會再給你些人手，以後可不許這般做了。」
沈聽眠千恩萬謝：「謝陛下！」
「當今世上，除了陛下重視臣女之外，臣女已經找不出第二個對臣女這麼好的人了。」
明昌帝眸光微動，心道：「我當年倒是想把你母親納進宮，不然你就是公主了。」
心裡想歸想，明昌帝面色卻不變。
「永寧，齊司禮並非良配，他配不上你，朕說過，若是哪一日你不想嫁給他了，可以來找朕，朕可以重新給你賜婚，就是皇子你也是配得上的。」
這話明昌帝一年前也說過。
人人都知齊司禮不是良配，只有她像是傻子一樣非他不可。
沈聽眠甚至覺得，齊司禮是不是給自己下藥了，上一世竟真的愛他愛得死去活來。
她目光低垂。
明昌帝知道她對齊司禮有多固執，知道她非他不嫁，心中恨鐵不成鋼，嘴上卻是道：
「朕說過的話永遠有效，若是你想通了，儘管來找朕。」
沈聽眠眼眶微紅，真心實意道：「謝陛下。」
「不必總是謝朕。」
明昌帝想讓她進宮看看太醫，看有沒有哪裡受傷，可沈聽眠卻道：
「多虧了陛下的府兵，和歷大人及時趕到，臣女除了有些害怕之外，身體是無礙的。」
「陛下日理萬機，臣女便不打擾陛下了。」
說罷，便告禮離開。
她今日的目的已經達到。
明昌帝知道齊府哄騙她府兵之事，定會調查出齊府這些年來在她身上吸了多少血。
明昌帝本就不喜她與齊司禮的親事，知道齊家人自私自利，再加上昨日公主遇刺，齊明榮的官位還能保住？
明昌帝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忍不住感慨：「像啊，真像她母親。」
儘管只有三分相似，也令他時不時看著她恍惚，一時分不清是不是她還沒死。
轉身的時候，又見歷澤還在，他道：「隨朕到御書房，朕要知道詳細過程。」
歷澤拱手垂眸：「是。」
沈聽眠沒有立即回府，而是去了東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