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抉擇
趙山河的腳步沉穩有力，帶著林瀟和白曦瑤穿過石門一中的迴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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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透過梧桐葉隙灑在地面，留下斑駁的光影，卻驅不散三人之間隱隱的凝重。
不多時，他們便站在了校長辦公室那扇深棕色的木門之外。
推門而入的瞬間，林瀟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這是他第一次踏入校長辦公室，心裡本存著幾分對「高層空間」的想像，可眼前的景象卻出乎意料——牆面是樸素的米白色乳膠漆，幾處不起眼的地方甚至泛著歲月留下的微黃；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老榆木書桌，桌面上攤著幾本翻卷了頁角的職業者理論典籍，硯台里的墨汁還散發著淡淡的松煙香；
牆角的飲水機是用了多年的舊款，外殼上的劃痕清晰可見。
這哪有網上傳言中「校長辦公室必配紅木家具、水晶吊燈」的奢華？
簡樸得甚至有些過分。
「坐吧。」
趙山河轉過身，臉上漾開一抹淡笑，眼角的皺紋因這笑容舒展了些。
他走到書桌旁，拿起那隻釉色溫潤的紫砂壺，給兩人面前的青瓷茶杯里各斟了半杯碧螺春。
茶湯入杯時泛起裊裊熱氣，帶著清冽的茶香漫開，稍稍沖淡了室內的凝重。
隨後，趙山河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緩步走到靠牆的書架旁。
那書架足有兩米高，塞滿了從職業者發展史到淵墟生態學的各類書籍。他指尖在第三排書脊上輕輕划過，最終停在一本《藍星職業譜系考》下方，微微用力按了下去。
「嗡——」
一聲極輕的嗡鳴響起，淡藍色的能量場如漣漪般從地面升起，瞬間將整個辦公室籠罩。
能量場邊緣泛著細碎的光粒，像無數螢火蟲在飛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隔絕力——這是校級最高規格的防探查屏障，能屏蔽所有低於史詩級的精神力掃描。
林瀟和白曦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
這並非趙山河過度謹慎，實在是今天要談的事，足以在整個藍星掀起驚濤駭浪。
趙山河在兩人對面的藤椅上坐下，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清了清嗓子才開口，語氣儘量放得溫和：「曦瑤你……」
話剛起頭，他卻又頓住了。
誰能想到，這位執掌石門一中三十年、見過職業者突破史詩級時天地異象、親歷過三次淵墟小規模突襲的老校長，此刻面對兩個十七歲的學生，竟會生出幾分束手束腳的侷促。
白曦瑤看著趙山河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裡早已明了。
她側頭看向身旁的林瀟，見他微微點頭，便深吸一口氣，臉上揚起一抹從容的笑，將那句足以顛覆認知的話說了出來：「趙校長，如您所見，我現在的職業是金絲織者，傳說級職業。」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重鉛的錘子，狠狠砸在趙山河的心頭。
儘管他從能量波動和白曦瑤身上若隱若現的金色絲線中早已猜到幾分，可親耳聽到「傳說級職業」五個字從當事人嘴裡說出來，他還是沒忍住，手指猛地攥緊了茶杯，指節泛白。
滾燙的茶水晃出幾滴濺在手上，他卻渾然不覺，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曦瑤，你是怎麼做到的？試煉副本里究竟發生了什麼？」
石門一中出個傳說級職業，本該是能讓他敲鑼打鼓慶祝三天的大事——這不僅是學校的榮耀，更是整個河東省的驕傲。
可白曦瑤先前明明只是個普通級的裁縫職業，能做到的不過是給同學縫補試煉裝備，怎麼可能在一次副本後直接躍升到傳說級？
這在藍星職業者出現的歷史裡，是連任何資料都未曾記載過的奇蹟！
更重要的是，如果能找到她職業蛻變的原因……趙山河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
那是否意味著，人類或許能掌握批量培育高品質職業的方法？
這絕非小事。
如今藍星被淵墟這異界「癌細胞」死死糾纏，入侵從未停歇，華夏74級職業者——戰神任無敵三年前就斷言：「三年後淵墟規格將再升一級，人類若找不到突破之法，唯有滅絕一途！」
若是真能批量提升職業品質，華夏乃至整個藍星的抗風險能力都將迎來質變。
聽到趙山河的問題，白曦瑤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林瀟。
此刻的林瀟正單手支著下巴，看似在擺弄茶杯「摸魚」，可只有白曦瑤知道，她身上的所有改變，都源於身旁這個總能創造奇蹟的少年。
趙山河順著白曦瑤的目光看去，當視線落在林瀟身上時，老校長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如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開：難道……這一切的根源，是林瀟？
這個少年理論課常年霸占第一，甚至能指出教科書里的三處錯誤，難道他真從人類職業史中鑽研出了新路子？
無數思緒瞬間湧來，像亂麻般纏得趙山河頭暈目眩。
而被兩人注視著的林瀟，此刻也陷入了沉思。他在糾結一件至關重要的事：要不要公開自己的「主理人」能力？
隱瞞的話，獨自變強並非不行。
主理人職業的特性就是「員工越強，自身越強」，只要悄悄培養身邊的人，他完全能在暗中積蓄力量。
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誰都懂。
白曦瑤的蛻變已經夠驚人，若他一直藏著掖著，遲早會被盯上——無休止的盤問、24小時的監視，到時候別說升級，恐怕連搜羅人才應對淵墟危機的機會都沒有。
更何況，這是華夏，不管怎麼說這片土地都是他的祖國！
「唉。」
林瀟輕輕搖了搖頭，像是要甩開那些煩人的顧慮。他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果決。
都已經成了能改變他人職業的「幕後 BOSS」，還糾結什麼？干就完了！
如今的華夏，哪有時間容他慢慢糾結？
淵墟的威脅迫在眉睫，國外勢力的壓迫也從未停止。
白鷹聯邦靠著威逼利誘，硬生生拉攏了四位 70級以上的頂級職業者——要知道整個藍星 70級以上的職業者總共才十個！
若不是戰神任無敵以一己之力鎮住場面，恐怕華夏早就被那些宵小騎在頭上了。
想到這裡，林瀟抬起頭，迎上趙山河震驚又探究的目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有些事，確實到了該攤牌的時候了。
林瀟指尖在膝蓋上輕輕叩動，目光落在窗外搖曳的梧桐葉上。
只有將自己的能力與國家的資源、力量深度綁定，才能實現真正的雙贏——他提供打破職業桎梏的鑰匙，國家提供成長的土壤與庇護，或許這才是戰神任無敵口中那懸而未決的「解救之法」。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成實質，趙山河看著林瀟欲言又止的模樣，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的木紋，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死死鎖在林瀟的嘴唇上，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終於，林瀟深吸一口氣，打破了沉默。
他決定先展露一部分能力——全盤托出太過冒險，每個人都該有自己的底牌，若是徹底變成透明人，在這危機四伏的世界裡，無異於將致命弱點拱手讓人。
「校長，我的職業名稱您已經知道了。」
林瀟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它只有一個核心能力——給其他人轉職。」
話音剛落，他頓了頓，補充的話語如驚雷炸響：「而且，不是隨機分配的職業！」
轟！
短短兩句話像兩道驚雷在辦公室里炸開，趙山河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眼前陣陣發黑，連帶著辦公桌上的青瓷茶杯都跟著輕輕震顫。
他踉蹌著扶住桌沿，深吸了好幾口帶著茶香的空氣，才勉強穩住晃動的心神。可還沒等他理清翻湧的思緒，林瀟又道：「校長，這件事牽連太大，我看還是聯繫上面比較好。」
趙山河重重點頭，指尖的顫抖怎麼也壓不住。
他從口袋裡摸出皺巴巴的煙盒，抖出一支煙點燃，煙霧繚繞中，他轉身走向窗邊，望著樓下穿梭的學生，背影竟透出幾分難以言喻的沉重與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