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隕落於邊境的英雄
與此同時，石門第三中學門口。
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靜靜停在銀杏樹下，車身鋥亮得能映出秋日的流雲。
馬青山坐在后座，指尖輕點著膝蓋上的文件。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中山裝，鬢角的白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眼角的細紋里藏著久經風浪的沉穩。
「領導，一中剛傳來消息。」
秘書小胡拿著平板躬身匯報，「他們學校有支試煉小隊的綜合評分達到了 S級，這在咱們省近三年都是頭一遭。」
馬青山聞言挑了挑眉，推開車門走下車。
秋日的陽光透過銀杏葉灑在他身上，帶著暖融融的溫度，他活動著筋骨，關節發出輕微的脆響：「不錯，是塊好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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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目光一轉，望向三中校門口那掛著「熱烈歡迎馬廳長蒞臨指導」的橫幅，又道，「不過三中這邊也不能漏——聽說他們出了個史詩級職業者的苗子，來都來了，先去看看這孩子。」
小胡立刻點頭調整行程，跟在馬青山身後走進校園。
道路兩旁的學生們早已列隊站好，校服整齊劃一，臉上滿是激動與敬畏。
三中校長陪著笑臉迎上來，身後跟著個身形挺拔的少年——正是那位剛覺醒史詩級職業【岩土衛士】的李岩，少年臉頰微紅，眼神里滿是緊張與期待。
馬青山正準備抬手和校長寒暄，懷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這手機是特製的加密通訊器，外殼泛著啞光的金屬色澤，除了幾位核心高層和他親自授權的人，誰也打不進來。
而這鈴聲響起的次數，這麼多年來屈指可數，每一次都意味著天大的事。
馬青山的笑容瞬間斂去，面色凝重地掏出手機。
看清來電顯示「趙山河」三個字時，他心裡咯噔一下——這傢伙可是石門一中的校長，非到萬不得已絕不會輕易動用這個號碼。
「喂，我是馬青山。」
他按下接聽鍵，聲音沉穩。
「領導！是我趙山河！」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我們學校……我們學校出了個傳說級職業者！」
「什麼？！」馬青山猛地提高了音量，周身的空氣都仿佛冷了幾分。
傳說級職業者！
整個河東，不，整個河東乃至於河西，現存的都不超過三個，石門一中居然悄無聲息地冒出一個？
他下意識掃了眼身旁的李岩，這位史詩級職業者在傳說級面前，竟瞬間顯得不那麼起眼了。
沒等他消化完這個消息，趙山河又急促地說：「還有件事！比傳說級職業者的威力還要大！必須當面跟您說，您現在立刻來一中！」
顧不上責備趙山河沒大沒小，這個消息讓馬青山陷入了思考。
比傳說級還重要？
馬青山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狂跳起來。難道是……至臻級？可藍星歷史上從未有過至臻級職業者的記載！又或者是……某種能顛覆職業體系的發現？無數念頭在他腦海里炸開，讓他再也無法保持鎮定。
「小胡，去一中！」馬青山猛地轉身，對著秘書沉聲道。
「領導，這……」三中校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舉著的手停在半空，一臉茫然。旁邊的李岩也愣住了，剛挺直的腰板又悄悄彎了下去——自己這史詩級職業，難道還比不上一中的消息？
「學校很好，孩子們也不錯。」
馬青山留下這句話，根本不等司機把車開過來，腳下猛地發力。
剎那間，淡青色的能量漣漪在他周身炸開，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風系能量撕裂空氣的銳響劃破校園的寧靜，不過幾個呼吸間，身影就消失在了天際。
小胡望著那道遠去的流光，忍不住咂舌讚嘆：「老領導這60級【疾風行者】的實力，真是風采不減當年啊！」
只有原地的三中校長和李岩面面相覷，秋風捲起幾片銀杏葉落在他們腳邊，場面尷尬得能摳出三室一廳。
一中校長室內，淡藍色的能量屏障仍在無聲波動，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趙山河背著手在房間裡快步踱步，鋥亮的皮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出急促的聲響，他眉頭緊鎖，那深深的褶皺仿佛能夾死一隻停駐的蒼蠅。
指尖的煙燃到了盡頭，燙得他猛地一哆嗦，才後知後覺地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里。
「太重要了……這件事太重要了……」他喃喃自語，聲音里滿是焦灼。林瀟的能力一旦泄露，後果不堪設想——別的不說，光是「定向轉職」這四個字，就足以讓整個藍星的勢力瘋狂。
到時候，華夏必然會成為眾矢之的，明槍暗箭絕不會少；
而林瀟本人呢？面對那些頂級勢力拋來的天價誘惑，他能守住本心嗎？
若是拒絕，接踵而至的恐怕就是致命的威脅。
「校長，您別著急，先坐下來歇歇吧。」
林瀟坐在藤椅上，看著趙山河焦慮的背影，輕聲勸道。
少年的聲音平靜溫和，像一汪清泉，稍稍沖淡了室內的凝重。
趙山河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林瀟，語氣又急又重：「我能不急嗎？我這是在想怎麼保住你，保住咱們華夏的希望！」
他指著林瀟，眼神里滿是懇切，「你太重要了，小林！你知道嗎？你足以決定整個華夏的未來啊！」
林瀟聞言笑了笑，那笑容乾淨又坦蕩，仿佛早已猜到趙山河的擔憂。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清亮地望著趙山河：「校長，您忘了嗎？我的父親林三虎，可是華夏空軍的王牌飛行員啊。」
少年頓了頓，語氣里添了幾分鄭重，「我是絕不會背叛華夏的。」
「林三虎……」趙山河微微一愣，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趙山河塵封的記憶。
他猛地一拍額頭，滿臉懊惱——自己光顧著震驚林瀟的能力，竟忘了這孩子背後的故事。
那是五年前的夏天，草原上的邊境線突然出現淵墟裂縫，一群高階怪物突破防禦線，直逼後方城鎮。
當時正是林瀟的父親林三虎，和同為飛行員的妻子駕駛著最新型戰鬥機，帶著僅有的四架僚機沖向怪物群。
通訊頻道里最後傳來的，是林三虎沉穩的聲音：「請求戰術支援！重複，請求戰術支援！……不行，它們要突破了……老婆，跟我做最後一次戰術配合！……孩子們，好好活下去。」
隨後，便是劇烈的爆炸聲和能量波動。
兩架戰鬥機像兩顆流星，拖著長長的火焰撞向淵墟怪物最密集的地方，用同歸於盡的方式，為後方的支援部隊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那一天，整個河東省的防空警報都在嗚咽，無數人望著邊境的方向落淚。
而那時才十二歲的林瀟，在接到父母犧牲的消息後，沒有哭鬧，只是默默地給學校遞了請假條，在家待了三天。
再回到學校時，眼底多了幾分同齡人沒有的沉靜，學習成績卻從未落下，甚至次次考年級第一，理論課更是常年滿分。
趙山河看著眼前的少年，心裡五味雜陳。
這樣一個從小在英雄家庭長大、親眼見證父母為守護家國而犧牲的孩子，怎麼可能背叛華夏？自己剛才的擔憂，簡直是對這份赤子之心的褻瀆。
他長長地舒了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走到林瀟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眼神里充滿了愧疚與欣慰：「是校長糊塗了，不該懷疑你。」
他拍了拍林瀟的肩膀，掌心的溫度帶著真誠的歉意，「你父親是英雄，你也是好樣的。」
林瀟笑了笑，沒再多說。有些信念不需要過多言語，就像父母刻在他骨子裡的家國情懷，早已成為他人生的底色。
無論未來有多少誘惑或威脅，他都清楚自己的根在哪裡，要守護的是什麼。
窗外的陽光穿過雲層，透過玻璃灑在少年的臉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
辦公室里的焦灼漸漸散去，只剩下無聲的信任與沉甸甸的期許。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驟然響起，像三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打破了校長辦公室里短暫的凝滯。
淡藍色的能量屏障還在微微嗡鳴，將室內的秘密嚴嚴實實地鎖在其中。
趙山河猛地抬頭看向門口，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要緊事。
他快步沖向門口，皮鞋在地板上踏出急促的聲響，手忙腳亂地擰開了門鎖。
門開的瞬間，帶著凜冽風意的身影映入眼帘。
馬青山站在門口，一身深灰色中山裝的衣角還在微微飄動，周身縈繞著尚未散盡的淡青色風元素，像披著一層流動的薄霧。
他目光掃過緩緩退去的能量屏障，那淡藍色的光粒在空氣中漸漸消散，眼底不由流露出一絲讚許：「山河，你做得不錯，知道布下隔絕探查的屏障。」
這種關乎華夏未來的大事，怎么小心都不為過。
從三中到一中不過二十分鐘車程，馬青山卻用不到一分鐘就趕到了，風系能量撕裂空氣的餘韻還殘留在他身上。
這份速度，足以說明他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簡直是將其視作頭等要務。
他沒有急著和趙山河寒暄，一進門就徑直走向白曦瑤。
目光在少女身上細細打量，從她周身若隱若現的金色絲線，到眉宇間那股沉靜的氣度，最後落在她指尖凝聚的一縷金絲上。
那絲線泛著溫潤卻堅韌的光澤。
馬青山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曦瑤同學，對吧？你的職業很不錯，金絲織者，傳說級里都算稀缺的輔助兼戰鬥型職業，未來前途無量啊！」
他大手一揮，語氣斬釘截鐵：「等回去我就上報職業者管理部，給你申請最高規格的資源傾斜，對你進行重點培養！」
話語間帶著不容置疑的魄力，瞬間就為白曦瑤鋪好了未來的路。
白曦瑤站起身，對著馬青山微微頷首，語氣不卑不亢：「多謝馬老栽培。」
她很清楚，今天的主角從來不是自己。
「既然如此，我就先出去了。」
說罷，她轉身離開，將空間留給真正要談事的人。
門合上的剎那，她似乎聽到了室內傳來的低低交談聲，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淺笑——林瀟終於要展露他的底牌了。
馬青山給趙山河遞了個眼色，隨後輕咳一聲。
趙山河立刻會意，對著林瀟點了點頭，也轉身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瞬間只剩下林瀟和馬青山兩人。
「坐。」
馬青山褪去了剛才的威嚴，像個隨和的老者般拉著林瀟的手腕，將他按回藤椅上。
目光落在少年臉上，細細端詳著——這眉眼間的英氣，竟和林三虎有幾分神似。
林三虎他是知道的，那個在邊境與淵墟怪物同歸於盡的空軍王牌，為國捐軀的英雄，足夠讓他這個河東省負責人銘記一輩子。
而林瀟也在看著馬青山，同時，腦海中自動浮現出對方的信息面板：
【姓名：馬青山】
【潛力：金色】
【男，58歲，華夏河西人，華夏河東省職業者管理廳總負責人，職業：3階疾風行者（61級）傳說】
【簡介：17歲覺醒傳說職業疾風行者，參軍三十餘載，身經百戰，親自鎮壓淵墟裂縫數十個，曾以一己之力拖住淵墟高階怪物潮，挽救河東省天邢市百萬民眾，後因舊傷退居幕後。】
【可轉職：弈術師（傳說），需 70僱傭點】
林瀟心中暗自感嘆，果然是一代豪傑！
金色潛力本就罕見，還能轉職成傳說級的「弈術師」，這等資質放在整個華夏都是鳳毛麟角。
他甚至下意識地想：要是能給馬青山轉職就好了。但這個念頭很快被壓了下去——對方已是 61級的疾風行者，對職業的掌控早已爐火純青，貿然轉職反而會導致實力驟降。
就像熟悉多年的伴侶突然換成陌生人，配合上的默契會瞬間崩塌，得不償失。
「林瀟，你的能力我聽山河說了。」
馬青山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重新變得鄭重，「但是你也知道，淵墟的事太過離奇，很多說法都難以求證。」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林瀟的眼睛，帶著一絲試探，「因此，你能不能....」
林瀟沒等他說完就點了點頭。他知道對方在顧慮什麼——空口無憑，如此顛覆認知的能力，任誰都要打個問號。
好在他通關試煉副本後，積攢的僱傭點正好回到了 70點，足夠再轉一個傳說級職業。
「馬老，這件事我理解。」
林瀟語氣坦然，眼神清亮，「這樣，您可以現在就找人來，我當場證實我的能力，再為您提供一個傳說級職業，怎麼樣？」
馬青山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精芒：「此話當真？」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當場證實？
還要再出一個傳說級職業？
這要是真的，華夏的職業體系都要迎來天翻地覆的變革！
林瀟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堅定：「君子一言，駟馬難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