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來自白鷹聯邦的挑釁
石門市的午夜,萬籟俱寂,只有路燈在薄霧中暈開一圈圈昏黃的光暈。
林瀟剛把自己扔進被窩,鼻尖還縈繞著洗衣液的淡淡清香,窗外突然掠過一道黑影,像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落在陽台上。
他猛地睜開眼,還沒來得及摸向枕邊的匕首,臥室門就被輕輕推開——馬青山穿著筆挺的橄欖綠軍裝,肩章上的星徽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馬老?」
林瀟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來,一頭亂糟糟的頭髮支棱著,「您這大半夜穿牆入戶,是要私闖民宅?」
他心裡暗自嘀咕,這老頭身手倒是利落,比年輕時在紀錄片裡看到的還要矯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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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青山沒接他的話茬,只是揚了揚下巴:「穿好衣服,跟我走。」
那語氣不容置疑,仿佛在下達一道軍令。
林瀟苦笑一聲,認命地套上外套。
他知道馬青山從不是無的放矢的人,深夜到訪必有要事。
果然,剛系好鞋帶,就被老人一把抓住胳膊,只覺腰間一輕,整個人像騰雲駕霧般飄了起來,耳邊是呼嘯的夜風——馬青山竟帶著他直接從三樓跳了下去,穩穩落在一輛軍用吉普的后座上。
「這算不算濫用職權?」
林瀟揉著發麻的膝蓋,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吉普沒有開警燈,卻在空蕩的馬路上飆到了驚人的速度,輪胎碾過路面發出低沉的咆哮。
「算。」
馬青山難得地笑了笑,遞給他一瓶溫熱的牛奶,「但等會讓你看的東西,值得我冒這個險。」
半小時後,吉普悄無聲息地滑入一處戒備森嚴的火車站。
月台被墨綠色的帆布遮擋得嚴嚴實實,一列漆成深灰色的專列靜靜蟄伏在鐵軌上,車窗玻璃泛著特殊的金屬光澤,顯然是防彈材質。
林瀟注意到鐵軌旁的枕木都刻著細微的符文,散發出淡淡的能量波動——這列車恐怕不只是快那麼簡單。
「上車再說。」
馬青山拍了拍他的後背。
專列內部出乎意料地寬敞,包廂里舖著深綠色的地毯,茶几上擺著新鮮的水果。
列車啟動時幾乎感覺不到震動,窗外的景物瞬間化作模糊的流光。
林瀟端著牛奶走到窗邊,看著石門市的燈火像撒落的星辰般漸漸遠去,心裡湧起一陣莫名的悸動。
「馬老,您大半夜叫我坐火車,總不會是去邊境看日出吧?」
他轉過身,語氣裡帶著好奇。
自從知道父母犧牲在邊境,那片土地就成了他心口既渴望又畏懼的存在。
馬青山正擦拭著一枚老式懷表,聽到這話抬眼看向他,眼神裡帶著一絲凝重:「你不是一直想去邊境嗎?正好,蒙格拉國邊境線那邊,來了群不速之客。」
他的指節在懷表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輕響,「這群傢伙給我們添的麻煩,可不小。」
「不速之客?」林瀟眼前一亮,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是淵墟怪物突破防線了?還是發現了新的大型副本?」
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裡本該掛著猩紅迴廊套裝的徽章,那套沒湊齊的裝備至今仍是他的意難平。
「都不是。」
馬青山合上懷表,金屬碰撞聲在安靜的包廂里格外清晰,「放心,真要下副本,裝備補給我直接給你調最好的。
一號同志特意囑咐過,對你的資源供應要優先於任何項目。」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說起來還得謝謝你,托你的福,我剛升任職業者管理部副部長。」
「副部長?馬老您進步了?」
林瀟瞪大了眼睛,差點把牛奶灑在地毯上。
他知道職業者管理部的分量,副部長几乎算得上是全國職業者的「大管家」。沒想到自己這個小小的主理人,竟能影響到這種級別的人事變動。
「你不必驚訝。」
馬青山擺了擺手,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一號同志說了,保護你、培養你,付出再大代價都值得。給我升職,也是為了能更直接地給你調配資源。」
他看著林瀟,眼神里滿是期許,「你的成長,就是國家的希望。」
林瀟的心猛地一熱,剛想說些什麼,卻又想起那套沒湊齊的裝備,忍不住撓了撓頭:「那……我那猩紅迴廊套裝還差個護肩的事……」
話一出口他就有點不好意思,在這種場合提裝備,顯得自己格局太小了。
可那套裝就像心裡的一根刺,越是得不到就越惦記,哪怕只是放在倉庫里落灰也好。
馬青山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指著他道:「你呀你,真是個孩子。放心,回去就讓後勤部門給你補齊,別說一套新手套裝,就是史詩級的裝備,只要你需要,也能給你弄來。」
他自然清楚林瀟在新手淵墟的收穫,那些戰鬥記錄早就通過淵墟管理系統傳到了指揮部,「不過裝備終究是外物,你的職業特殊性,才是最寶貴的財富。」
專列在夜色中疾馳,窗外的景象從城市霓虹逐漸變成戈壁荒原。
不知過了多久,林瀟被一陣輕微的震動驚醒——他竟然靠著車窗睡著了。
揉了揉眼睛,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窗外,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正匍匐在荒原之上,漆黑的城牆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仿佛一頭沉睡的巨獸。
無數符文法陣在城牆上流轉,像呼吸般明滅不定,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能量光暈中。
獵隼一號無人機拖著紅色的尾焰在半空巡航,機翼劃破空氣的嗡鳴遠遠傳來。
高達五十米的城牆上,密密麻麻的炮口從射擊孔伸出,黑洞洞的管口對準遠方的黑暗。
最令人震撼的是懸在城市正上方的那柄巨劍——劍身通體漆黑,仿佛由凝固的夜色鑄成,劍刃卻閃爍著凜冽的寒光,直指地面,仿佛隨時會斬落下去。
「這就是懸鋒城。」
馬青山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我國第一座專門為鎮守淵墟裂縫建造的城市,與其說是城,不如說是永不陷落的鋼鐵要塞。」
林瀟屏住呼吸,指尖緊緊貼在車窗上。
他能感覺到那座城市裡涌動的磅礴能量,更能想像出父母當年駕駛戰機在這裡戰鬥的身影。這裡埋葬著他的至親,也承載著無數戰士的鮮血與希望。
「那把劍……就是戰神任無敵的手筆?」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關於任無敵一劍鎮壓淵墟首領的傳說,他從小聽到大。
「不錯。」
馬青山望著那柄巨劍,眼神悠遠,「當年任戰神正是年富力強之時,以一己之力斬殺淵墟領主,隨後搜集了無數天材地寶,鑄造了這柄懸鋒劍,再以自身劍意加持,懸於裂縫之上,既是威懾,也是守護。」
他輕輕嘆了口氣,「可惜啊,歲月不饒人,任老如今卡在 74級多年,銳氣也不如當年了。」
專列緩緩駛入懸鋒城的月台,剛停穩,包廂門就被拉開。
幾名身著機甲的士兵筆挺地站在門口,盔甲上的能量紋路閃爍著微光,看到馬青山時,齊刷刷地敬禮,金屬手套碰撞甲冑的聲音鏗鏘有力:「歡迎馬部長蒞臨懸鋒城!」
為首的是個國字臉的中年男人,肩章顯示他是鎮守將軍,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眼神卻銳利如鷹:「馬老,您可算來了!」
馬青山笑著捶了他一拳:「衛不疑,幾年不見,你這將軍當得越來越像模像樣了。」
衛不疑撓了撓頭,嘿嘿笑道:「還不是您當年教得好。再說了,您可是我的老領導,要是招待不周,別說部里的同志們不答應,就是懸鋒城的兄弟們也得扒了我的皮。」
他的目光落在林瀟身上,帶著一絲好奇,但沒有多問。
「少貧嘴。」
馬青山擺了擺手,語氣嚴肅起來,「我這次來,一是為了白鷹聯邦那伙人,二是看看秦川那小子。」
提到秦川,衛不疑的眼睛亮了起來,豎起大拇指贊道:「秦川這小子簡直是個怪物!剛來新兵營第一天就把格鬥教官給撂倒了,現在是公認的兵王,連老兵都服他。傳說級職業『紛爭之王』果然名不虛傳,那股子血氣之勇,比當年的我還猛!」
馬青山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就知道秦川適合軍隊這片土壤。
「至於白鷹聯邦……」
衛不疑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帶隊的是他們秘密調查局的副局長霍華德,說是來交流經驗,實際上帶著一股子傲氣,眼睛都長在頭頂上。」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他們這次帶來了一個新晉傳說級職業者,還有三個史詩級,明擺著是來炫耀實力的!」
「哼,蹬鼻子上臉!」
馬青山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軍靴在月台上重重一跺,「真以為有幾個四階職業者就敢在我們地盤上撒野?」
他看向衛不疑,眼神銳利如刀,「帶我去見他們!順便把秦川叫來,好好殺殺他們的銳氣!」
「馬老,殺雞焉用牛刀。」
林瀟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他往前走了一步,迎著衛不疑驚訝的目光,平靜地說道,「對付他們,我去就夠了。」
衛不疑愣住了,上下打量著林瀟。
這少年看起來普普通通,身上連職業者特有的能量波動都很微弱,怎麼看都不像能對抗傳說級職業者的樣子。他有些為難地看向馬青山:「馬老,這……白鷹聯邦來的都是天驕級別的人物,實力不容小覷。」
「我是普通級職業。」
林瀟坦然道。
「普通級?」衛不疑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小同志,不是我打擊你,普通級對上傳說級,就像紙糊的一樣啊!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事關國家臉面……」
他急得直搓手,心裡暗自猜測林瀟是不是哪個大人物的後代,想出來歷練卻不知天高地厚。
馬青山見狀臉上露出一絲揶揄,一老一少對視一眼,發現對方都是老六,「哈哈,林小子你這個提議還挺有意思,老夫很喜歡。」
「既然如此,那我就准了,你去跟他們比劃比劃吧,但是要記得留手,打殘可以,打死可不行。」
衛不疑瞪大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沒有聽錯吧!
這少年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級職業者,怎麼可能做到馬青山口中的事情。
真要是這樣,那些傳說級職業者該直接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馬老....」
「不用擔心,這小子有秘法,你們看著就行。哈哈哈哈。」
馬青山哈哈大笑。
作為軍人,他習慣了服從命令,但心裡已經打定主意,等會一旦情況不對,就算違抗命令也要把林瀟救下來。
能讓馬老如此看重的少年,身份肯定不一般,絕不能在這裡出意外。
瀟注意到了衛不疑眼底的擔憂,心裡微微一動。
這個看似粗獷的將軍,其實心思很細。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涌動的能量——雖然當初職業等級顯示是普通級,但屬性面板上那串三位數的數值,足以讓任何傳說級職業者側目。
「馬老放心,」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指節發出清脆的響聲,「今天就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普通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