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鬼門十三針
懸鋒城軍事醫院的走廊瀰漫著消毒水與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氣息，慘白的燈光從天花板傾瀉而下，將馬青山佝僂的身影拉得很長。
林瀟站在窗邊，望著外面逐漸飄起的細碎雪粒，邊境的天氣總是這麼反覆無常——窗玻璃映出他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面翻湧著後怕與憤怒。
「嘀嗒、嘀嗒」，走廊盡頭的時鐘聲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敲在兩人的心上。
自衛不疑被送進急救室，已經過去三個小時了。
「來了！」
馬青山突然站起身，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
走廊盡頭傳來沉穩的腳步聲，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老者在幾名軍醫的簇擁下走來。
老者頭髮花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身上帶著淡淡的藥草香，即便穿著簡單的白大褂，也難掩周身沉穩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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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手提著一個古樸的木盒，盒身刻著繁複的藥草紋路，正是首都軍區醫院的標誌性醫療箱。
「李老！」馬青山快步迎上去，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不疑就拜託您了！」
李雲鶴微微頷首，鏡片後的目光掃過馬青山和林瀟，最後落在急救室的門上：「情況我已經通過加密頻道了解了，能量子彈的侵蝕性很強，比普通淵墟毒素更棘手。」他推開門，冷冽的空氣裹挾著更濃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讓開，我要開始了。」
急救室內，衛不疑躺在特製的醫療床上，全身插滿了各種管子，監護儀上的生命體徵曲線微弱得幾乎成了直線。
他背後的傷口焦黑外翻，邊緣泛著詭異的灰紫色，那是空間能量與子彈熱能雙重侵蝕的痕跡，連醫療儀器的光芒照在上面，都顯得黯淡了幾分。
林瀟和馬青山站在觀察窗外，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李雲鶴打開木盒，裡面整齊排列著十三根銀針，針身泛著溫潤的銀光，針尾鑲嵌著細小的能量晶石。他取出銀針，指尖縈繞著淡綠色的能量——那是他的職業藥王使徒的治癒能量，能加速細胞再生，中和毒素。
「鬼門十三針，第一針，通陽關。」
李雲鶴的聲音沉穩如鍾，銀針在他指尖旋轉，突然精準地刺入衛不疑背後的命門穴。淡綠色的能量順著銀針湧入，衛不疑的身體輕微顫抖了一下，監護儀上的曲線有了一絲波動。
林瀟攥緊了拳頭，眼中燃起希望。他聽說過鬼門十三針的傳奇，據說能在生死線上把人拉回來，當年戰神任無敵在淵墟重傷瀕死，就是李雲鶴用這針法救回來的。
「第二針，透氣海。」
第二根銀針刺入肚臍上方，綠色能量如溪流般擴散，衛不疑的臉色似乎恢復了一絲血色。李雲鶴的額頭滲出細汗，顯然維持這種高強度治癒並不輕鬆，他時不時查看儀器上的數據，眉頭卻越皺越緊。
隨著銀針一根根刺入，衛不疑背後的焦黑傷口泛起綠光，邊緣的灰紫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可就在第十三根銀針刺入百會穴時，異變突生——傷口深處突然湧出一股暗灰色的能量，像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污染了綠色能量，衛不疑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監護儀上的曲線瞬間變成直線！
「不好！」李雲鶴臉色大變，指尖能量暴漲，試圖壓制那股暗灰色能量。
可那能量異常頑固，不僅腐蝕著治癒能量，還順著血管向衛不疑的心臟蔓延。
他連忙拔出銀針，從木盒裡取出幾顆瑩白的藥丸，捏碎後敷在傷口上，藥丸接觸傷口的瞬間發出「滋滋」的響聲，冒起白色的煙霧。
觀察窗外的林瀟心臟驟停，他下意識地就要衝進去，卻被馬青山死死拉住：「相信李老！」
急救室內，李雲鶴的動作快如閃電，他咬破指尖，將鮮血滴在銀針上，再將銀針重新刺入穴位——這是藥王使徒職業帶來的禁術「血引」，能暫時激發患者的生命潛能。
淡綠色的能量混合著血色光芒湧入衛不疑體內，與暗灰色能量激烈碰撞，監護儀上的曲線終於有了微弱的起伏，但依舊斷斷續續，像風中殘燭。
半小時後，李雲鶴終於停下手，摘下眼鏡擦了擦額頭的汗，臉色蒼白如紙。
他走出急救室，看著焦急的兩人，疲憊地搖了搖頭：「能量子彈里混雜了空間撕裂力，已經侵蝕了他的脊椎神經和內臟，鬼門十三針只能暫時穩住他的生機，卻清不掉那股暗能量。」
「什麼意思？」林瀟的聲音發顫，心沉到了谷底。
「就是說，他現在是吊著一口氣。」
李雲鶴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暗能量會持續破壞他的身體機能，最多……最多能撐三天。
林瀟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牆上。傳說級生命能量？整個華夏擁有這種能力的職業者不超過五個，而且都在守護最重要的淵墟裂縫，根本不可能輕易調動。空間淨化能力更是罕見，連資料庫里都只有零星記載。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馬青山的聲音沙啞，他看著急救室里依舊昏迷的衛不疑，這個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兵，這個永遠把「守護」掛在嘴邊的將軍，怎麼能就這麼倒下？
李雲鶴嘆了口氣：「我已經用了所有能用的方法，藥王使徒的治癒能量對這種空間侵蝕效果甚微。除非……有傳說級職業者，而且得是治療系的。」
馬青山探尋般地看向了林瀟，卻得到了對方無奈且懊惱的回應。
「馬老，我目前恐怕不行。」
林瀟的聲音充滿了無力感，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弱小，自己已經沒有僱傭點了。
如果自己更強，如果僱傭點足夠，如果能早點發現衛不疑的潛力……無數個「如果」在腦海里盤旋，卻改變不了眼前的絕境。
「那只能寄希望於奇蹟了。」
李雲鶴拍了拍林瀟的肩膀，「我會安排特級監護，用最高濃度的營養液維持他的生命體徵，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走廊的時鐘依舊在「嘀嗒」作響，雪粒敲打著窗玻璃，發出細碎的聲響。
林瀟望著急救室里那道微弱的綠光，感覺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衛不疑是為了救他才變成這樣的，這個憨厚正直的將軍，這個會在切磋前悄悄提醒他「小心對方陰招」的漢子，現在正躺在生死線上掙扎，而他卻什麼都做不了。
馬青山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支煙——林瀟不抽菸，但這次沒有拒絕。
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咳嗽起來，眼淚卻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林小子，」馬青山的聲音帶著疲憊，卻依舊堅定，「別放棄。不疑是個硬骨頭，他不會就這麼倒下的。我們再想想辦法，就算是求，也要把傳說級治療職業者求來！」
林瀟點了點頭，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