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冷酷無情
懸鋒城軍事醫院的走廊比深夜的戈壁還要寒冷。
林瀟盯著急救室門上的綠光，感覺那微弱的光芒隨時會熄滅，就像衛不疑正在流逝的生命。
馬青山的煙一根接一根地抽，菸灰缸里堆滿了菸蒂，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菸草味，卻驅不散兩人心頭的絕望。
「不能就這麼等下去。」
馬青山突然掐滅菸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
他從內袋掏出加密手機，屏幕亮起時映出他布滿血絲的眼睛，「還有最後一個辦法——赤色聯盟。」
「赤色聯盟？」
林瀟猛地抬頭，這個與華夏隔著蒙哥拉國的軍事同盟，以強大的重工業和冰系職業者聞名，據說他們掌握著不少傳說級的特殊職業。
「他們有位傳說級醫療系職業者，卡佳・伊萬諾娃，職業是『生命之樹』守護者，據說能操控生命能量修復受損的靈魂和軀體。」
馬青山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操作，調出加密通訊頻道，「當年淵墟大戰時，她曾用生命能量保住了半個集團軍的性命。」
林瀟的心裡燃起一絲希望，像寒夜裡的火星：「她會願意幫忙嗎？」
「不好說。」
馬青山的聲音有些凝重，「赤色聯盟向來注重利益交換，而且最近他們的西利亞淵墟裂縫不穩，醫療資源肯定優先供應本土。但現在只能試試了。」
通訊請求發出後，走廊里陷入了死寂，只有監護儀的「嘀嘀」聲在迴蕩。過了足足五分鐘，屏幕才亮起，浮現出一個冰雪覆蓋的會議室畫面。
坐在主位的是位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肩章上的星星徽章閃著冷光，他是赤色聯盟軍事委員會的委員，安德烈・彼得羅夫。
「馬青山同志，深夜聯繫赤色聯盟，有何貴幹？」
安德烈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帶著濃重的斯拉夫語口音，語氣算不上友好。
「安德烈委員，我需要幫助。」
馬青山沒有繞彎子，直接調出衛不疑的病歷和傷口掃描圖，「我的部下被白鷹聯邦的能量子彈重傷，子彈含空間侵蝕力，李雲鶴院士束手無策。我請求借用貴聯盟的卡佳・伊萬諾娃大師，只要能救活他，華夏願意付出十噸 A級能量晶石，或者共享三份高階淵墟副本資料。」
安德烈掃了眼屏幕上的數據，眉頭皺了起來：「空間侵蝕傷？這確實棘手。但卡佳大師正在西利亞前線，那裡昨天剛爆發淵墟潮汐，她的生命能量是維持防線的關鍵，不可能調離。」
「安德烈委員，請再考慮一下！」馬青山忍不住上前一步，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理性，「衛將軍在對抗淵墟的戰役中累計斬殺過百隻高階怪物，是前線不可或缺的戰力。救活他，不僅是華夏的損失減少，對所有對抗淵墟的勢力來說，都是保留了一份重要的戰鬥力。」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們願意將最新發現的『凍土副本』獨家資料共享給赤色聯盟，那個副本里的能量核心能穩定空間裂縫，對西利亞防線或許有幫助。而且未來三年，華夏的能量晶石出口，赤色聯盟可享有優先定價權。」
安德烈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會議室里的其他委員低聲交談著，用斯拉夫語快速交換意見。
林瀟能看到他們臉上的猶豫，卻猜不透這份猶豫背後是對利益的權衡，還是對風險的顧慮。
片刻後，安德烈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馬青山同志，你的提議很誘人，但赤色聯盟的利益永遠優先於個體。卡佳大師的生命能量儲備有限，每一分都要用在最關鍵的地方——西利亞防線一旦崩潰，波及的是數千萬人的生命，遠非一個職業者可比。」
「可白鷹聯邦的偷襲是對所有職業者的挑釁！」
林瀟忍不住提高了聲音，「今天他們敢用空間子彈傷衛將軍，明天就敢用更危險的武器對付赤色聯盟的戰士！我們現在需要的是互相支援，而不是各自為戰！」
安德烈的眼神冷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年輕人，你太理想化了。職業者的世界從來沒有絕對的『互相支援』，只有永恆的利益。華夏有華夏的戰場，赤色聯盟有赤色聯盟的防線，我們各自守護好自己的領土就夠了。」
他看向馬青山，「馬青山同志，我很同情你的部下，但我必須拒絕。卡佳大師不能動。」
「安德烈，你別忘了當年淵墟大戰，是誰幫你們守住了烏拉山脈防線！」
馬青山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我們派去的史詩級職業者小隊付出了一半傷亡的代價，現在我們只是求你們幫一個人！」
「此一時彼一時。」
安德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軍裝，「當年的援助，赤色聯盟已經用三次資源傾斜還清了。馬青山同志，通訊到此結束，希望你能理解赤色聯盟的立場。」
屏幕突然變黑，通訊被強行中斷。
「混蛋！」馬青山猛地將手機砸在牆上，堅固的外殼裂開一道縫隙，他胸口劇烈起伏，氣得渾身發抖，「這群務實到冷血的傢伙！」
林瀟呆呆地站在原地，剛剛燃起的希望被徹底澆滅。
赤色聯盟的拒絕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讓他渾身發冷。他看著急救室的門，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掌心——原來在國家利益面前，所謂的「共同敵人」和「職業者情誼」，竟如此不堪一擊。
「怎麼辦……馬老，怎麼辦啊？」
林瀟的聲音帶著哭腔，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絕望。
馬青山背對著他，望著窗外的飛雪，肩膀微微顫抖。
過了很久，他才轉過身，臉上帶著深深的疲憊，卻依舊強撐著說道：「別慌，林小子。還有一個辦法……雖然希望渺茫，但我們必須試試。」
「什麼辦法？」
林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聯繫地下世界的『生命商會』。」
馬青山的聲音低沉，「他們是中立組織，據說掌握著各種稀有資源和特殊能力者，只要付得起代價，什麼都能辦到。
但他們的要價極高，而且行事詭秘，能不能聯繫上，能不能請動他們的人，都是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