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兩難抉擇
馬青山用裂開的加密手機發出最後一條通訊請求後,兩人便陷入了漫長的等待。
監護儀的「嘀嘀」聲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林瀟緊繃的神經,衛不疑的生命體徵曲線依舊微弱,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倒計時。
「他們會回應嗎?」林瀟的聲音有些乾澀,聽說地下商會在傳說中向來神出鬼沒,有人說他們掌握著能起死回生的秘藥,也有人說他們是用靈魂與深淵交易的魔鬼,沒人知道他們的真實面目。
馬青山靠在牆上,望著窗外飄落的雪花,聲音低沉:「商會從不拒絕能帶來利益的交易,關鍵是他們要的代價,我們付不付得起。」
他的眼神里藏著一絲憂慮,地下世界的規則往往比戰場更殘酷,他們索要的籌碼,很可能超出想像。
就在這時,馬青山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浮現出一個陌生的黑色骷髏頭圖標,圖標下方只有一行字:「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來了。」馬青山深吸一口氣,接通通訊。屏幕上沒有出現人臉,只有一片漆黑的背景,隱約能看到晃動的燭火,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沙啞聲音響起:「馬部長深夜求助,想必是遇上了天大的麻煩。」
「我需要你們出手救治一位重傷的三階職業者,空間能量侵蝕,生命垂危。」
馬青山直接說明來意,「開個價。」
黑暗中傳來低低的笑聲,像砂紙摩擦木頭般刺耳:「三階職業者?值得馬部長親自求助的,想必不是普通人。讓我看看……哦,懸鋒城鎮守將軍衛不疑,鋼鐵衛士職業,在邊境斬殺過百隻高階淵墟,確實是塊好料子。」對方似乎能直接獲取衛不疑的資料,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林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緊了拳頭:「你們能救他?」
「商會能做的,遠比你們想像的多。」
沙啞的聲音頓了頓,「空間能量侵蝕確實棘手,但我們有位『靈魂縫合者』,傳說級醫療職業,能剝離異種能量,修復受損經脈。
不過,她的出場費可不低。」
「需要什麼代價?」馬青山追問,「能量晶石、淵墟材料、稀有副本資料,只要我們有,都可以給。」
黑暗中的笑聲變得詭異起來:「馬部長太小看我們了。
這些世俗資源,商會從不缺。我們要的,是更有價值的籌碼。」對方停頓了片刻,像是在欣賞他們的緊張,「我們需要一位傳說級職業者,活的。」
林瀟愣住了:「傳說級職業者?你們要做什麼?」整個華夏的傳說級職業者屈指可數,每一位都是對抗淵墟的核心戰力,怎麼可能用來交易?
「很簡單。」沙啞的聲音帶著冰冷的惡意,「我們需要他配合『靈魂縫合者』進行一場儀式,剝離他的部分靈魂。
放心,不會殺了他,只是會讓他……更『聽話』而已。」
「聽話?」馬青山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猛地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你們是想洗腦!剝奪傳說級職業者的自主意志,把他變成你們的傀儡!」
「用詞真難聽。」
對方輕描淡寫地說,「我們只是進行『意志校準』,讓強大的職業者發揮更大的價值。
畢竟,失控的傳說級職業者,比淵墟怪物更危險,不是嗎?」
林瀟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天靈蓋。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沒人願意和商會打交道——他們索要的不是資源,而是活生生的人,是剝奪他人意志的殘酷交易。
每個人都有自己獨一無二的靈魂。
強行剝離無異於精神屠殺。
「不可能!」馬青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怒火,「你們簡直是瘋了!傳說級職業者是人類對抗淵墟的支柱,是人類的未來!你們竟然想把他們變成傀儡?這種違背人道的交易,我絕不可能答應!」
「馬部長何必激動?」
沙啞的聲音依舊平靜,「在生命面前,道德和規則都是奢侈品。
衛不疑將軍現在每分每秒都在走向死亡,而你們只有我們這一條路。
用一個未來不知道會是什麼結果的傳說級職業者,換一個三階將軍的命,這筆交易很划算。」
對方似乎怕他們不明白,又補充道:「我們可以提供人選參考,比如你們剛覺醒的那位『紛爭之王』秦川,潛力不錯,意志也夠堅定,用來做『引子』再合適不過。或者那位金絲織者白曦瑤,精神力強大,儀式效果會更好。」
「閉嘴!」林瀟忍不住怒吼出聲,胸口劇烈起伏,「秦川和曦瑤是我們的夥伴,不是用來交易的籌碼!你們這種把人命當商品的混蛋,根本不配談『生命』二字!」
「年輕人,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對方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要麼接受條件,要麼看著衛不疑死。給你們半小時考慮,半小時後,這樁交易需要有一個結果。」
通訊被切斷,屏幕重新陷入黑暗。
走廊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監護儀的「嘀嘀」聲此刻聽來格外刺耳,像是在催促他們做出選擇。
林瀟渾身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憤怒和無力。
他看著急救室的門,仿佛能看到衛不疑蒼白的臉,那個為了救他而重傷的將軍;
他又想起秦川在鏽鐵營的倔強,白曦瑤那眼神之中對於淵墟怪物的深深的仇恨,他們是夥伴,是戰友,怎麼能為了救人而把他們推向火坑?
「馬老……」林瀟的聲音帶著哭腔,「難道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馬青山靠在牆上,閉著眼睛,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從軍幾十年,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抉擇,卻從未像現在這樣艱難。一邊是捨身救人的部下,一邊是堅守了一輩子的原則;
一邊是觸手可及的希望,一邊是萬丈深淵的代價。
「林小子,你記住。」
馬青山睜開眼,眼神里沒有了猶豫,只有從未有過的堅定,「我們之所以對抗淵墟,守護邊境,不是為了苟活,是為了守護人性中最珍貴的東西——尊嚴、情義、底線。如果為了救人,就要犧牲另一個人的意志,那我們和那些販賣『覺醒』藥劑的毒瘤,和白鷹聯邦的偷襲者,有什麼區別?」
他走到急救室門前,透過玻璃看著裡面昏迷的衛不疑,聲音低沉卻有力:「不疑是個硬骨頭,他要是醒著,絕不會同意我們用這種方式救他,我們不能為了救人,就毀掉另一個人。」
林瀟看著馬青山的背影,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暖流。
他明白了馬青山的堅持——有些底線,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也絕不能逾越。
他們可以接受失敗,可以接受死亡,卻不能接受用背叛和犧牲換來的苟活。
「可是……」林瀟看著監護儀上越來越微弱的曲線,心像被揪緊了,「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衛大哥……」
馬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裡帶著痛惜,卻依舊堅定:「我們盡力了。但有些代價,我們付不起,也不能付。這是作為職業者的底線,也是作為人的底線。」
半小時很快過去,馬青山的手機再次震動,依舊是那個黑色骷髏頭圖標。他沒有接通,只是默默地將手機關機,然後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金屬外殼撞擊垃圾桶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像是在宣告這場交易的終結。
「我們回不去了。」
林瀟望著窗外的積雪,感覺眼睛酸澀得厲害,「赤色聯盟拒絕了,商會的條件我們不能接受,李老也束手無策……」
馬青山沒有說話,只是走到監護儀前,看著上面的曲線,久久沒有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