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大黃走了
大爺看著那一沓子人民幣也有些愣了一下。
葉凌淵見他沒有反應，目光掃了一旁的微信支付和支付寶支付，又問：「不收現金？掃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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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不不，哪有不收現金的道理？這不違法的嘛！」大爺笑了笑趕緊雙手接過道：「我是在想自己剛剛哪句話說對了怕您突然捐這麼多錢，我琢磨了一下，我感覺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這香油錢我收了，我們這廟啊特別靈，你們在這裡上了香回去就早生貴子，和和美美的過一輩子。」
大爺這嘴啊，越說越讓我面紅耳赤，想解釋吧還覺得不合適。
畢竟氣氛挺好的，我也沒有掃興的必要。
葉凌淵平時對陌生人都是一張冰山臉，此刻也難得的笑的歡樂。
雖然我知道這些香火司沉舟已經收不到了，但我還是想點一點。
畢竟後山還有十萬將士也需要被渲染一些香火氣息。
廟裡供奉著司沉舟大將軍的神像，我將香和蠟燭點燃，抬頭的時候看到神像有裂開的痕跡。
這不是好兆頭，我眼皮子跳了跳，莫名心慌。
回去的路上我問葉凌淵，他說要救司沉舟到底是不是真的，又或者是安慰我。
「我幾天後要修復身體，在我修復之前我會想辦法給他續命的。等我身體恢復之後就給他重塑金身。」
他說的這些聽上去好像挺厲害的樣子，有條有理的，我點了點頭相信他。
我們準備回葉家，中途卻接到了林大爺的電話，他讓我回孫家一趟，說大黃不吃不喝，每天都趴在家門口的狗洞旁等孫姨回家。
聽到這裡我和葉凌淵急壞了，趕緊去了孫宅。
正如林大爺說的，大黃真的有氣無力地趴在狗洞旁，雙眼疲憊地盯著前方。
看到我它稍微抬了一下頭，看到我的身後是葉凌淵不是孫姨的時候它又把頭低了下去，傷心地繼續盯著前面的路口等孫姨。
我在它邊上蹲下，害怕遮擋住它的視線。
「大黃，你是不是在孫姨？孫姨去了很遙遠的地方旅遊了。你等不到她的，時間到了她會自己回來的。」我輕輕地摸了摸它的腦袋，很心疼它。
它耳朵動了一下，眼珠子也眨了一下，但並不理我。
林大爺把雞腿和狗糧放到它的面前，也十分心疼地開口道:「大黃啊你別倔，你再不吃會死的。雖然孫姨不在家，可是昭昭在家啊，我也在啊。我們村每家每戶都喜歡你，你不能這樣的，這樣所有人都會擔心你的。」
「是啊大黃，林大爺平時對你多好呀，你不能辜負他。」我也勸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們說得有點多了，大黃終於有了點反應。
它的眼睛裡居然有淚水，抽泣了兩聲起身轉了個身鑽進了狗洞。
我擔心它，終於鼓起勇氣拿出鑰匙打開了門。
我進門的時候看到大黃有氣無力地往裡跑了，我追到了孫姨的房間。
大黃進了房間後跳到了孫姨的床上，抱著孫姨的被子閉上了眼睛不搭理我，眼角的淚一直不停地掉，仿佛悲傷永無止境。
我記得它被撿回來的那天還很小很小，捧在手心裡就一點點。
不到半個月它就會搖尾巴會走路了，它性格生來活潑，愛笑，愛搖尾巴。
孫姨就喜歡它活蹦亂跳的樣子，說它是這個家最大的快樂源泉。
可現在，它的快樂好像跟著孫姨一起煙消雲散了。
我看著它這樣，眼睛一酸退出了房間把房門給關上了。
算了、悲傷只能自己自愈，任何人否救不了它。
我最後看了一眼孫家，找來一堆的驅邪符準備把孫家給封了。
孫姨在這裡住了幾百年了，全村都知道，但沒有任何人會對她質疑。
這房子其實是招惹了很大邪氣的，如果孫姨長期不在根本鎮不住。
「阿淵，你幫我……」
我想叫葉凌淵幫我一起貼，轉身的時候發現院子外面站滿了人。
都是村子裡的老老少少，他們手裡提著香紙蠟燭和貢品，神色沉重和悲傷地看著我。
葉凌淵在邊上表情凝重，朝我走過來道：「他們想過來祭奠一下孫姨，孫姨離世的事情他們都知道了。」
幾個嬸朝我走來，紅著眼睛道：「昭昭，你來我們村也十幾年了，你也該知道孫姨在我們村是什麼分量級別的了。她走了，我們大傢伙必須來送一送。」
「謝謝，謝謝大家對孫姨的敬重。」我喉嚨有些發緊，哽咽著鞠了躬。
可惜孫姨看不到這一幕了，要不然她鐵定得在我面前狠狠地顯擺顯擺。
三個院子都堆滿了貢品，祭拜過後我讓大家把貢品放到路口，誰有需要就去拿回家。
貢品在祭拜過後是一定要有人吃掉的。
一來是不能浪費食物，老百姓過上好日子也沒有多少年。
二來是正常祭拜過的貢品常人吃了還能保平安，因為受先人庇護。只有一些非正常祭拜的貢品不能碰，有戾氣。
大家也挺配合的，雖然我沒有孫姨那個威望，但在這個村還沒有人是不敬仰孫姨的。
我給房子到處貼了符，一些之前還沒有來得及處理的邪祟我也一併打包帶走，打電話叫鄭瑜幫忙處理了。
我想把大黃一起帶走。
可是當我推開孫姨的房門試圖叫醒大黃的時候它再也沒有了反應。
也不過就是幾天而已，它已經瘦得皮包骨了。
我不知道這幾天它是怎麼在悲傷中渡過的，但此時此刻它已經心灰意冷地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閉了閉眼睛試圖把酸澀的眼淚逼回去，但抬頭的時候眼淚還是奪眶而出了。
「傻大黃，我就知道你心裡只有孫姨沒有我。」
「看看、孫姨還說你是我的陪嫁呢，現在看來，你兩個就是一夥的騙子。」
「算了，你走了也好。」
「希望你的世界裡還能有孫姨。」
我用被子將它裹好，一步三回頭地停在門口。
我看了它很久很久，這是最後的道別。
時光很靜，仿佛一不小心回到了曾經的某一時刻。
孫姨抱著小小的大黃，給它取了幾十個名字，但第二天起來它永遠叫大黃。
因為孫姨第二天起來就忘記自己給大黃取了什麼名，花里胡哨的她自己也記不住。
她只要一叫大黃，大黃就會使勁搖尾巴，笑著吐舌頭討孫姨開心。
然後孫姨會冷著臉指著我道：「你看看你，你狗都不如。」
那時，大黃是驕傲的。
在這家裡，它永遠是萬年老二，我根本撼動不了它的位置。
也許孫姨是對的。
大黃跟著她走了，因為大黃的世界裡只有孫姨。
而我的世界裡，卻不止孫姨。
我把房門關上，咬著嘴唇忍著淚離開。
葉凌淵在門口等我，他替我鎖上了孫家的大門。
這一鎖也許是百年，也許是千年，也許是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