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還有下輩子


  不同於司沉舟的平靜,壞事做盡的司沉旭渾身都在發抖,他的眼裡充滿了驚恐,眼神也渾渾噩噩了起來。

  也只是恍惚之間他猛地跪下,狠狠地給司沉舟磕頭。

  「我認得你,你是山上的山神,是司將軍廟裡的山神。你最近很出名的。很多人、不對,是所有人都認識你。」

  他說著又狠狠地磕了兩個頭:「司將軍您是來懲罰我的嗎?我已經知道錯了,我不該鬼迷心竅犯下這麼多的錯誤。我求求您放了我吧,我保證以後都會多行善積德。」

  司沉舟看著他磕頭,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的雙眼通紅,目光像碎了冰的刀子讓人膽戰心驚。

  但他並沒有動手,他在用盡全身的力氣遏制身體裡的憤怒和仇恨。

  來時我們就已經跟他說過了,盡有可能的忍到最後,如果一開始就打死的話,也太便宜他了。

  我們都沒有說話,就看著他使勁磕頭。

  畢竟誰會去阻止一個惡魔自我恐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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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把頭都磕破了,見我們所有人都沒有反應他更慌了。

  面對我們審視的目光他低著頭不敢發出任何聲音,他一直跪著,我們就一直坐著看著他。

  也許是我們的眼神實在太凌厲了,熬了二十多分鐘他就受不住了。

  「我、我記得你,皇兄……」

  他硬著頭皮,慢慢地抬起頭看向司沉舟。

  這一次,司沉舟沒有留情。

  他眼底的恨意傾瀉而出,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拳頭在瞬間攥緊又抬起,一拳頭打了過去,直接打掉了司沉旭兩顆牙。

  「皇兄?我與你這種骯髒的禽獸怎麼可能是兄弟?」

  他的爆發很嚇人,但因為元神比較脆弱的緣故,加上只有一隻手,所以還不至於要了這衣冠禽獸的命。

  眼見打得差不多了,葉凌淵過去拉住了他道:「先留他一條命。」

  司沉旭滿嘴是血,被司沉舟踢倒之後又從地上爬起來重新跪在司沉舟面前。

  他顧不上那兩顆牙,無比驚恐地用口齒不清的聲音道:「皇兄我早就知道錯了,都是南嬌乾的,是她慫恿我的啊……」

  司沉舟被葉凌淵拉著,他的眼睛裡布滿了憤怒過後的血絲,無比通紅。

  「南嬌慫恿你的?都是她一個人的錯嗎?」我諷刺地笑了一聲,對他說的話那是一個字都不會相信的。

  「我說的是真的啊,當年我非長非嫡,我母妃只是父皇從凡間撿回去的深山女子,她除了長得美幾乎沒有任何殺傷力。我憑什麼能登基為皇帝?是她找到我的,都是她乾的啊……」

  為了求生,他是什麼都往外說。

  雖然我們並不確定他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但真真假假裡面裡面可以篩選出我們認為真的部分。

  「你說都是她乾的,那你幹了什麼?」鄭瑜問。

  「我、我都是聽她的。她說她有個舅舅會巫蠱之術,她有計謀可以替我奪得皇位。她說只要太子妃一直沒有孩子,而太子又深愛太子妃,那麼他的太子之位是肯定保不住的。因為皇家不可能讓一個沒有子嗣且後宮專寵一人的皇子當皇帝。」

  「她還說她能讓太子妃永遠沒有孩子,她還把太子妃引薦給我……」說到這裡他聲音變小了,又趕緊轉移話題道:「她是主謀啊,我當了皇帝後也是被她控制的傀儡,她後來還把我給殺了,然後把我和南喬葬在一起,都是她乾的。」

  他已經痛哭流涕,眼淚和血水混在一起,看上去跟個鬼一樣。

  「我發誓,如果我說的話裡面有一句是假的就讓我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他舉起手發誓,焦急地替自己解釋道:「她、她生下了我的孩子,她殺了我扶了幼子做皇帝。還假惺惺地追封了她的姐姐南喬,其實南喬的墓地是空的,她被葬在了最陰邪的潮濕之地,永世被困不得投胎。」

  司沉舟的拳頭死死地握緊,指節泛出青白,手背上青筋暴起,緊繃的下顎線提示他正在壓制著翻湧的怒火。

  他的恨意豈是動動拳頭就能解決的?

  「皇兄你要相信我說的話,我承認我犯了很大的錯誤。但我當年的的確確就是一個酒囊飯袋,我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皇兄你想想、你死了以後難道就沒有回去看過南喬嗎?可你找到她了嗎?你肯定沒有找到她。你也一定知道了南嬌嫁給我並且扶持小皇帝的事情,那會兒我都死了啊皇兄。我也是她的一枚棋子而已啊……」

  「他說的是真的嗎?」我看向司沉舟求證。

  司沉舟閉了閉眼睛,眼底全是痛苦。

  良久他的聲音嘶啞道:「我回去的時候南嬌確實已經是太后了,她心虛,宮殿裡到處都是辟邪的符和陣。我無法靠近她……」

  提起往事,他和南喬一樣,每一個字都是充滿了痛苦和沉重的。

  「不皇兄,她過得並不好。我也恨她的,我跟在她身邊的那幾年也留了個心眼,所以我在死之前就找了術士安排我的身後事。我也綁定了與她的命格,我投胎的時候因為命格的因果關係喝孟婆湯會失效,轉世成人後我就找她,我要每一世都折磨她……」

  他說到這裡居然露出了快感,眼裡甚至有幾分瘋癲。

  我起初以為他們之間是真愛,中間以為是他們之間是變態愛,結果居然是相互折磨!

  這個反轉是我這輩子最意外的一次。

  就連司沉舟也因為他最後這句話而緩和了三分臉色。

  相互折磨了三千年……

  這是皆大歡喜的因果報應。

  「這麼多年你知道司將軍廟嗎?」我又問。

  「知道,但是我從來不敢靠近。我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我也知道自己不是個好東西。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做壞事,我就想當個普通的壞人,我當不了好人,我會難受……」

  他說著說著還露出了委屈的表情,可恨但是也挺坦率。

  司沉舟笑了一聲,但那笑容看得人脊背發寒。

  他走近了司沉旭,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殘忍,不等司沉旭反應過來已經斷了他一條胳膊。

  「啊……」

  司沉旭痛不欲生的尖叫了一聲,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溢出,瞳孔都開始泛白。

  我們看著地上斷掉的胳膊,雖然血腥但是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不管接下來司沉舟做什麼我們都能理解。

  「放他走,他越獄了。」司沉舟居高臨下地盯著司沉旭,藏在平靜下的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我先是愣了一下才趕緊上前,三兩下給司沉旭止住了血,可不能讓他死了。

  「你走吧,我已經幫你止血了,你不會死的。」我對他道。

  他看向我,泛白的眼珠子微微轉動了一下找回了一點點的意識,隨即撿起地上的胳膊逃也一樣地往外跑。

  他斷了一條胳膊,出去告訴任何人是我們打斷的都沒有證據。

  畢竟他只是一個越獄的犯人,誰會相信他的話呢?

  只剩下一條胳膊,在牢里度過餘生也不好過吧?

  司沉舟看向葉凌淵,幽冷地問:「他還有下輩子嗎?」

  葉凌淵與他對視,冷嗯了一聲,「有,下輩子他還會留著三千年前的記憶,永無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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