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遺照
我以前經常跟著孫姨到農村出任務,所以對於大部分農村的習俗我基本上是比較了解的。
像這種20歲出頭的女孩子死了屬於短命鬼,一般家庭是不會把其的遺照掛在神台的。
因為二十歲死去在大家的眼裡不吉利,再者就是年輕的死者一般戾氣比較重,擺在神台會影響運勢。同樣的年輕生命的離世更讓家族中其他人傷心,看到照片只會更傷心。
所以會把照片掛上去的一定不是家裡的長輩。
我盯著看了一會兒,心中的疑惑越發深沉。
我上前想把照片從神台上拿了下來開個陰眼,身後一道陰冷的氣息陡然靠近,我猛然回頭,對上一雙無比犀利的眼睛。
嚴鳴死死地盯著我,那雙眼睛兇狠陰冷得好像能把我給吃了一樣。
我現在是隱身狀態,他看得見我?
我把照片放了回去,想著既然如此那我先和他溝通溝通,他卻突然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他把門給打開了,把門外的鄭瑜和嚴夢舒給放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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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終於願意見我了?」
嚴鳴沒有理會她,而是轉頭看向我,目光陰鷙道:「我一直覺得你管得太多了。」
嚴夢舒順著他的目光朝我這邊看過來,她的眼神有點兒迷惑,隨即試探性地詢問:「爸你說什麼呢?你說誰管得太多了?」
「還用問嗎?既然已經進來了那就不必隱身了,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嚴鳴冷著臉道。
嚴夢舒難以置信道:「爸你、你能看到我師姐?」
她說完之後看向鄭瑜詢問:「鄭瑜,我師姐是在哪裡嗎?」
「我在。」我現身,親自回答了她。
鄭瑜朝我走近幾分,不明所以地詢問:「怎麼回事?他怎麼會看得見你?你給他開特權了?」
「我和他還沒有這麼深的交情,沒有理由給他開特權。」
「爸、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為什麼可以看到我師姐?」嚴夢舒上前,再一次追問。
她已經一連叫了好幾次爸爸了,嚴鳴終於把目光看向了她,那眼神不是以往的慈愛,也不像看我時候的狠毒。
眼神很複雜,好像是愧疚自責又更像是生疏。
「爸你說話呀,你為什麼一直沉默?」嚴夢舒急得都快要跳腳了。
「小舒,我不是你爸爸,你以後不要再這樣叫我了。」嚴鳴垂下頭,不願意面對嚴夢舒。
嚴夢舒的眼裡是有那麼一瞬間受傷的神色,但她好似已經免疫了一樣選擇了忽視。
「爸你別這麼說,你們上一輩的恩恩怨怨我不想評價對錯。我只知道在我的心裡,你們都是我的父母。」
她一句話讓嚴鳴臉上的表現更加的難以形容,只能嘆了一口氣後看向我和鄭瑜。
也就是轉眸的功夫,他的眼神立馬又變得冷漠和陰狠地盯著我們二人。
我看了一眼鄭瑜,鄭瑜也看了我一眼,不約而同地明白了。
嚴鳴討厭我們,甚至是有那麼一點怨恨我們。
我們大概率是壞他事兒了。
「嚴鳴,這照片裡的女人是你妻子?」我問,也挺直接的。
嚴鳴面無表情,他看了一眼遺照里的女人,冷笑出聲:「你果然很聰明。」
「師姐你說什麼呢?我爸的妻子不是……我媽嗎?」嚴夢舒顫抖著聲音,很不可思議。
「可能也就你一個人單純,嚴鳴活了一輩子了什麼事情不知道?你以為他幹什麼躲著不見你?沒臉吧!」鄭瑜看著神台上的遺照,也明白了。
「爸、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嗎?如果這個女人是你的妻子那我媽呢?最近發生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能把來龍去脈都告訴我嗎?」
嚴鳴不語,只是用一種怨恨的眼神看著我們二人。
嚴夢舒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她乾脆直接的站在了我的面前想擋住嚴鳴看我的視線。
可是她這一米六出頭的小個子比我矮了一大截,真擋不住。
原以為她是要放棄的,結果她居然拿了張小凳子踩上去。
我頂著她的後腦勺,一整個無語住了。
唉、說到底她也只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丫頭片子,還是個孩子所以才會做出這麼幼稚的事情。
我伸手扶了她一把,無奈道:「你下來,等會兒失神掉下來了。」
「不行,他不能無緣無故地用這種眼神看著你。你是為了我來的,我不能讓你平白無故地受委屈。」
她固執地踩在凳子上不願意下來,再一次看向嚴鳴逼問:「爸你快說啊,是不是你殺了我媽?」
「胡扯什麼?」嚴鳴呵斥了她一句,隨即又於心不忍地過來拉扯她道:「你先下來說話,這麼大的人了踩上去做什麼?萬一摔著了怎麼辦?」
「那你不許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師姐。」嚴夢舒用不能討價還價的語氣命令。
「我閉上眼睛行了吧?」
嚴鳴又氣又無奈,拉開邊上的一張木椅子坐了過去,背對著我們。
他對嚴夢舒還是有感情的。
嚴夢舒從小凳子上下去,走到嚴鳴面前蹲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嚴鳴的手。
「爸、你和媽的事情我不會站隊,我不想評論你們誰對誰錯,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告訴我真相。你養了我這麼多年,我不相信你真的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
嚴鳴抬頭看向嚴夢舒。
良久他才嘆了一口氣道:「神台上的是我妻子,我們十六歲的時候就在一起了。我和她沒有領過結婚證,因為年紀小沒到法定年齡。但是我們辦過酒席拜過祖宗,是有事實婚姻的。」
「那這些我媽知道嗎?」
「你媽知道。」
「我媽真的為了和你在一起害死了你的妻子?」嚴夢舒哽咽著問,她的思緒是很混亂的。
好好的一個家,全家變得沒有血緣關係就算了,居然還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嚴鳴背對著我和鄭瑜,我們是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的。
但他抬起的手輕柔地落在嚴夢舒的頭上那一刻,我們就知道他並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傷害嚴夢舒。
「小舒,你媽媽是愛你的。」
嚴鳴這麼說了一句,聲音十分嘶啞,還伴隨著一點點哽咽:「你媽做錯了事,但我也有很大的責任。她去世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真的不是我做的。你回去吧,以後別來這裡找我了。」
嚴夢舒搖頭,直接給他跪下了。
她的情緒還是沒有繃住,眼淚嘩的一下奪眶而出。
「爸、我求你不要這麼冷漠,我媽再怎麼說也和你做了20年的夫妻。如果我媽真的不是你傷害的,那你能不能把你知道的線索提供一些給我?我媽死了,我現在唯一的心愿就是讓她入土為安。」
「別問了小舒,我真的不知道。」
嚴鳴狠心地推開了嚴夢舒,起身準備上樓的時候目光又變得陰冷的在我和鄭瑜臉上停留了片刻。
他走向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