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南喬魂飛魄散
他還是那一身黑衣，周身永遠裹著一股子陰涼陰涼的氣息。
看到他我的臉色冷了三分，總覺得這件事情他也有一定的影響，在我這兒並不能全身而退。
我走向他，冷笑一聲道：「孟禹，這裡是什麼地方你知道嗎？這是妖王的宮殿，你可以隨便出沒？」
孟禹看著我，面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輕描淡寫地回答：「妖宮的任何一個地方我都可以隨意出現，公主不用大驚小怪。」
「是嗎？為什麼？」我問，對他這個人也有了一點好奇心。
「我是王宮的巡防司主，負責王宮內外巡邏、排查隱患。自然可以隨意出沒。」
「這件事情和你有關係嗎？」我仰頭，目光逼視著他。
他半垂眼眸，嘴唇微微動了動：「公主說的是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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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嘲一笑：「怎麼我感覺整個妖宮都把我當傻子整？」
我諷刺了一句就越過他想走，他在我身後說道：「明日我負責帶公主去白湛。」
我扭頭看了他一眼，一言不發地走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兩個婢女立馬過來伺候著，拿了一堆漂亮的衣服讓我選，我隨意指了一套嫩綠色的，要多敷衍就有多敷衍。
白湛，聽名字倒是容易讓人有幻想的空間，就是不知道本人到底怎麼樣。
提到白湛，我首先想到的居然是周熙，他是第一個和我相親，也是唯一一個和我相親的。
不過那都是人間的事情了，回到妖界意味著我的妖生又要從零開始。
我突然就覺得累了，在人間一直命運多舛，我不認輸，努力的活著。
結果眼看著就要熬出頭了，又從人間這個深坑掉進了妖界的深淵。
累了。
不想垂死掙扎了，那就聽天由命，開始擺爛吧！
我在床上滾來滾去，翻來覆去的算是入睡了。
第二天我是被婢女們叫醒的，非讓我打扮一下去見白湛。
我眯著眼睛隨便她們弄，她們動作倒也利索，三下五除二就給我把頭髮和衣裳都弄好了。
我往鏡子裡一看，也有點兒被驚艷到。
沒想到我換上嫩綠色的長裙居然會有幾分嬌艷欲滴的美，把我以往的沉穩都給襯得有幾分嬌嫩了。
「公主真好看，跟王后一樣美得天理難容。」一個小侍女笑容滿面地誇獎。
我因為她的【天理難容】這句詞看向了她，腦瓜子嗡嗡的。
「你剛剛說天理難容？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她笑得燦爛：「知道的，就是美到天地裡面都滿了，裝不下了，然後就是天理難容了。」
我看著她愣了一會兒，脖子僵硬地扭了回來繼續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原來【天理難容】還能這麼理解……
「你不會用詞就別亂用，天理難容不能這麼用。」另一個小侍女聽出了不對勁，趕緊跟我道歉：「公主您別和她生氣，她是新來的，還不懂規矩呢。」
新來的？
我突然有了幾分興趣，打量她一遍詢問道：「你原來是伺候誰的？怎麼跑這兒伺候我來了？」
「奴婢原來不是妖宮的，奴婢是妖王隨手抓到人間的，公主您不記得奴婢了？」她突然一臉認真地看著我，兩隻眼睛都是期待。
我打量著她，別說，這臉確實有點眼熟，就是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眼熟，越看越眼熟，可是我不記得你叫什麼。」
「奴婢是碧膠啊公主。」她見我沒有想起來，迫不及待地自爆身份。
她不說我還覺得她臉熟，她這一說嘛、這個名字屬實是耳生的厲害。
「就是南喬姑娘借用身體的那個，我已經完成任務了，妖王答應過讓我來妖宮上班的。我拿著令牌進來的，遇到了孟禹大人，他知道我是人間來的就派我來伺候您了。」
她一說南喬我的印象就深刻了，我趕緊端詳起了她。
這五官確實和人間的小妖怪一模一樣，哪哪兒都差不多，可是這身體裡的靈魂一換面相就不一樣了，氣質也截然不同。
南喬頂著這具身體的時候溫婉端莊，一舉一動都帶三分溫婉，給人感覺就是靜而溫潤的古典美人。
而眼前的小姑娘，像檐角躍動的風鈴又像一隻鮮活的靈雀，眼裡藏著星子，很靈動。
「公主殿下您怎麼了？」碧膠衝著我揮了揮手，把走神的我拉了回來。
我也顧不上那麼多，趕緊追問：「怎麼回事？你說你已經完成任務了是什麼意思？南喬人呢？司沉舟呢？」
我問完以後才發現聲音因為緊張而顫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碧膠臉上的笑容有那麼一瞬間凝固，眼紅紅的不敢說話。
她這個樣子可讓人更著急了。
我急得直跺腳：「你倒是說啊，我又不會把你怎麼樣。」
「南喬姑娘……死了。」她低著頭，聲音很輕。
我腦子轟的一聲，猶如五雷轟頂。
我遲鈍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找回自己的神智，笑了一聲道：「你別開玩笑，我昨天回來的時候她都是好好的，怎麼就死了？」
「殿下，這種事情奴婢哪裡敢和您開玩笑？你在妖界待了一夜，人間都已經過去十幾二十天了。南喬真的死了，南嬌獲罪了，被帶到了陰曹地府接受十九世的苦難。」
「那司沉舟呢？」我嘴唇哆嗦著問。
「這、奴婢不知道，奴婢沒有見到他。」碧膠聲音弱弱的。
我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一顆心突然就涼了。
南喬真的死了。
她真的還是死了。
我心情五味雜陳，很難用詞語去形容。
朋友一場，我雖然一直在幫她，但最終好像也沒有起到什麼實質性的作用。最糟糕的是我甚至都沒有來得及送她一程，連告別都沒有。
更痛心的是，司沉舟等了三千年，還是再一次失去她了。
我呆坐著，久久地失了神。
任憑宮女怎麼催我，我都沒有離開梳妝檯，像一條死魚，一切都不想回應。
孟禹親自來了。
他只看了一眼就明白我是怎麼回事了。
「我早就和你說過，這就是他們的宿命，任何人都改變不了。」
我沒有理會他，依舊是雙眼無神地沉浸在自己的悲傷里。
孟禹蹙眉，眼睛永遠像是睜不開的一樣半眯著。
「南喬死了，對於她來說也是一種解脫。你今天不去見白湛，明天也得去。你有自己的生活要過，一直沉迷在別人的世界裡是對生活的不負責。」
「我要看看司沉舟。」我抬頭看向他，眼底是努力克制的眼淚。
我以為他是不會答應的，但他出奇好心地點頭說了一句好。
隨著話音的落下，他抬手，指尖對著空中比畫了一下，時空鏡就呈現了司沉舟此時的情況。
司沉舟和葉凌淵在一起，葉凌淵幫他用了詛咒轉移術，失敗了。
司沉舟眼睜睜看著南喬在他面前化為灰燼，他就跟瘋了一樣衝過去想要抱住南喬，但南喬的魂魄散了。
她是平靜的，她臉上甚至帶著釋懷的笑容。
「阿舟、你我是少年夫妻、我們共赴了一場人間煙火。你見過我最美的樣子，而我擁有你最好的歲月。能相愛已經很幸運，而我們還曾經結為連理……」
「我鮮衣怒馬的少年郎，就讓我化成風、化成月、化成年年和歲歲，陪你一朝和一夕……」
「我的阿舟，就此別過，願君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