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他的宿命
她的聲音和她的身影一起消失了。
可是司沉舟哭得像個孩子,他連滾帶爬、跌跌撞撞地衝到了她消失的位置上,那裡什麼都沒有。
他伸手想擁抱空氣,卻什麼也抱不住。
他無力地跪倒在地上,一遍一遍地叫著南喬的名字。
「南喬,我的妻……」
他的蒼老是一瞬間的,青絲泛起霜白,眼底的光盡數熄滅。
他再也不會快樂了。
他最愛的南喬這次是真的不會回來了,以後的每一個夜深人靜,都只有他一個人煎熬。
鄭瑜來了,但他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帶來了十八羅漢。
他們給司沉舟剃了發,渡他成了佛。
這一次他位列仙班,但斷了情愛。
原來這就是他的宿命,他最終是要皈依佛門的……
這樣也好,這一次他的執念也許可以放下了。
他在人間當了幾千年的民神,天界始終沒有神仙過來管一管,原來是早就知道了他的宿命。
他只有斷了執念才能成佛。
孟禹將畫面收了,垂眸看著我道:「現在死心了嗎?這就是他們的宿命,鄭瑜的使命就是司沉舟,司沉舟最後的歸宿就是立地成佛。而南喬其實在三千年前就死了,你修復的南喬也不是曾經的南喬,她是司沉舟的執念,而現在執念已經消失了。」
原來是這樣……
我早該明白的,都是天意,人為根本干涉不了半點。
「可是我的心裡還是覺得很難過,為什麼普通人都可以擁有的婚姻生活在他們身上就那麼難。」
孟禹輕笑了一聲,語氣輕飄飄的:「什麼樣的生活根本不重要,幸不幸福才重要。普通人能得到的婚姻生活對於普通人來說未必幸福,他們終其一生都在後悔結婚,有什麼可以感慨的?」
「……」
他怎麼這麼能抬槓?
我終於給了他一個正式的眼神,突然就化悲傷為笑容笑了。
「我覺得你真的是黑色幽默,你怎麼這麼能抬槓?」
「是你不能接受我說實話,你在人間生活了太久,被人類的情情愛愛和紙醉金迷弄得分不清楚方向了。知道嗎、人妖魔神裡面最無能的就是人類,他們不迷戀情愛和金錢利益,還能迷戀什麼?你不一樣,你是公主,你應該多關心一下自己的修為。」
我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說了。
「說來說去就是那幾句給我洗腦的,把我洗得和你一樣沒有人情味,我要是變得和你一樣冷漠了那我還是個人嗎?」
「所以你根本不需要當個人,那些東西在妖界來說真的很廉價。」孟禹說著看向碧膠道:「帶你家主子出門吧,我在門外等你們。」
「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去。」我回絕,有點兒隨心所欲了。
孟禹頭也不回,悠悠地道:「我勸你還是去吧,葉凌淵馬上就要結婚了,婚期就在七天後,到時候妖界的貴族是必須要去賀禮的。」
七天後?
這麼快嗎……
明明我早就勸自己放下他了,也跟自己說了無數次再也不想他。可是聽到這個消息的瞬間心裡還是鈍痛了一下。
我就說愛情這個東西一定不能碰,就算定力再好,想要徹底走出來也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這玩意兒比毒品還毒。
我忍著心裡的不適,最終答應了去見白湛。
去之前我還抱有一絲幻想,對面也許和周熙一樣是個風度翩翩的公子哥。
可實際上對面的男人貌若謫仙,生得一副面如冠玉的好皮囊,偏偏全身上下透著一股散漫的紈絝、浪蕩風姿。
瀟妖茶館
「看得出來,公主真的是人間來的,氣質就不一樣。」白湛打量著我道。
我冷漠地看著他:「多謝誇獎。」
「公主真是客氣了,一看就是個容人的,說你土包子你也能忍,還多謝我誇獎。」
他笑得放肆,露出那一口整齊的白牙。
原來他說的人間的氣質就是土包子啊!
我磨了一下牙,來的時候心情本來就不好,現在還看到這麼個貨色。
「我來的時候就在想白公子是個什麼樣的人,見到你本人後我很滿意。跟我想像的一樣,是個酒囊尿袋。」
他蹙眉,不悅地糾正:「你怎麼亂用詞呢?明明是酒囊飯袋。」
「噢~」我點了點頭,笑道:「看來你是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沒錯,你就是個酒囊飯袋。」
他明顯愣了三秒,隨即一拍桌子怒叫道:「你別以為你是公主我就不敢打你,我告訴你,我可不是好惹的。」
我坐在位置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很努力才把我對他的鄙視表現得淋漓盡致。
我冷笑道:「所以你還想對我動手?」
「我……」他慫了三秒,隨即哼我一聲道:「什麼動不動手的你別說的我一點風度都沒有。我這個人雖然風流但是我不下流,打女人這事兒我經常干,但是打公主這事兒我是一次都沒有幹過,你別往我身上潑髒水啊。」
這是個什麼玩意兒?
我差點兒被氣笑了,這就是狐王口口聲聲為我好而找的對象。
我轉身就走,任憑那人在我身後一直叫。
孟禹在茶館外等我,見我出來他迎了過來。
「公主這是怎麼了?你對他不滿意?」
「他說他平生打過不少女人,但是沒有打過公主。你說我怎麼對他滿意?把臉湊過去給他打嗎?」
我看都沒有看孟禹一眼,獨自一人往外走。
這是妖界的街道,是王城腳下,倒是比下等的妖界要高級了很多。
我走得又快又急,孟禹沒有追上來,我走著走著發現迷路了。
我回頭,並不見孟禹。
人呢?
這妖生地不熟的,真走丟了怎麼辦?
我正不知所措的時候,身後突然有人叫了我一聲。
我扭頭,看到孟禹手上拿著兩串棉花糖。
我有些錯愕地看著他,驚訝地道:「想不到你還喜歡吃棉花糖。」
他整天陰涼陰涼的,就跟沒有溫度的怪物一樣,居然會買這種東西,真是見了鬼了。
他不解釋,只是將糖遞給我說道:「瞧著和人間的食物有點兒相同,買了兩串,不知道你愛不愛吃。」
我有點兒吃驚,這居然是買給我的?
我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棉花糖,眼神有些恍惚。
我沒有吃過棉花糖,我其實不愛吃甜的,因為我怕吃習慣了以後戒不掉。
我想了想還是接過了他遞過來的棉花糖,咬了一口,居然入口即化,甜得厲害。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說吧、幹嘛給我買棉花糖?你有什麼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