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威遠侯府
朱雀從馬車上跳下來,氣得不輕,「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是大小姐從幽州回來了,還不進去通傳!」
小廝是侯府在京城裡採買的下人,從來沒聽過幽州還有個什麼大小姐,而且夫人囑咐過,貴客已經迎進門了,沒請柬的一概不必客氣。
尤其是幽州來的窮親戚,直接趕走就好,可不能攪擾了宴席。
「去去去!什麼阿貓阿狗也敢來撒野,今日就是侯府小姐的生辰宴,你是小姐,我還是少爺呢,滾滾滾!」
姜蘅蕪拉住了氣鼓鼓的朱雀,主要是怕朱雀吃虧。
同上一世一樣,她在侯府門口被攔住了。
她風塵僕僕的回京,直奔侯府,自以為回了家,可家人不僅沒出來接她,還在家裡給別的小姐擺生辰宴,她都不曾有過生辰宴!
姜蘅蕪氣得發懵,還是耐著性子拿出玄英槍證明自己的身份,反而被小廝圍攻,她只能打傷小廝進去,還當著眾人的面和周慕箐爭吵,從此留下惡名。
多可笑,御賜的玄英槍能敲開禁衛軍的防衛,直達聖聽,卻敲不開侯府的門。
sto55.c🍒om🎈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前世她以為是下人狗眼看人低,後來她明白了,其實是侯夫人刻意刁難,想讓她出醜罷了。
姜蘅蕪心如止水,絲毫沒有動怒,只是略帶歉意道:「下人不懂事,讓公公見笑了。」
趙康走上前來,紅色的內監官服十分惹眼,內監也是有品級的,能穿紅的,那是皇帝跟前最得臉的太監。
別說一個小廝了,朝堂官員都不敢輕易得罪。
「大膽!主子要進府,你不伺候著,反而推三阻四的,掌嘴!」
一個青衣太監上前來,啪啪啪就扇了十來個巴掌。
宮廷之人象徵著皇權,府中小廝都被震懾住了,不敢造次。
門檻被拆下來,姜蘅蕪乘坐馬車,風風光光從正門入府。
朱雀拿出一個荷包塞到了趙康手裡,她們手頭並不寬裕,夫人也不是個慈愛的,往後的日子還不知道怎麼過呢。
她十分肉疼,但還是給的利索,反正聽小姐的准沒錯。
趙康沒有推辭,這都是慣例,如若不收,那對方就得懷疑是不是哪裡做的不好,惹皇帝厭棄了。
「朱雀,替我送送趙公公。」
姜蘅蕪只是借勢,沒指望皇帝能為自己撐腰,皇帝只是讓趙康送她回府,剩下的路她得自己走,皇帝絕不會管侯府的家務事。
她要靠自己走出一條路來。
宴席設在花園裡,花團錦簇,熱鬧非凡。
庭院中引活水潺潺流過,東邊的涼亭上是女席,亭中擺了冰塊,涼風習習,並不悶熱。
周慕箐端坐在涼亭里,身邊三四個丫鬟簇擁著,接受眾人的恭維。
威遠侯府底蘊不足,卻是新帝登基之後封的第一個侯爵,簡在帝心,乃是新貴,炙手可熱。
「侯府的姑娘就是不一樣,這樣好的容貌和氣度,我家的姑娘若能習得一分,我就燒高香了。」
「這裡宮裡賞的料子吧?侯府只有一個嫡女,可不是如珠似玉的寵著。」
「看著可不像是幽州來的,不比世家大族的貴女差,還更加靈動鮮活,也不知誰有這個福氣娶回家去。」
周慕箐有些飄飄然,並沒有否認這些話。
姑母說了會想辦法把她記在名下,以後她就是侯府唯一的嫡女,自然尊貴。
姜蘅蕪徑直上了涼亭,聽了這些話也不生氣。
若是死後立刻復生,她一定會不顧一切拉著整個侯府陪葬!
前世當了五年遊魂,從最開始的暴怒憤恨,到後來平靜如水,重活一次,仇要報,但不能搭上自己這一輩子。
她要活得舒坦漂亮,不枉費再來人間一遭。
「真有趣兒,這位姑娘是侯府小姐,那我是誰呢?」
姜蘅蕪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像是女兒家之間的玩鬧,並無半點責怪之意。
周慕箐臉色一變,驚得站了起來,姑母剛剛得到消息出去了,說去攔著姜蘅蕪,不能讓她破壞今日的生辰宴,怎麼姜蘅蕪還是進來了?
「你……誰知道你是誰,來人啊,把她趕出去!」
只要侯府不認,姜蘅蕪永遠都是見不得光的老鼠!
侯夫人也趕來了,不等侯夫人發話,姜蘅蕪率先攬住了她的胳膊,笑盈盈道:
「母親說要給我一個驚喜,原來邀請了這麼多客人啊,今日是我的接風宴嗎?」
「女兒剛回京,還不認識京城裡的諸位夫人小姐,差點鬧出笑話,若有失禮之處,蘅蕪給諸位賠禮了。」
姜蘅蕪行了半禮,頭上的珠翠輕輕晃動,儀態端方,挑不出一點毛病。
眾人都在看熱鬧,姜蘅蕪可沒失禮,嚷嚷著把姜蘅蕪趕出去的那個,原來不是侯府嫡女,才是真的惹人發笑。
侯夫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姜蘅蕪明明是第一次回府,卻能避開她的人到了花園,如今想藏也藏不住了。
若是姜蘅蕪發瘋鬧事,她還有理由把人帶下去,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擠出一臉慈愛,拉住了姜蘅蕪的手,「你這孩子,回家也不提前說一聲,門口小廝不認得你,不知者無罪,你不該下那麼重的手。」
「可是怪母親沒去接你?那也不該拿下人撒氣,這裡不是幽州,不可亂來。」
一句話給姜蘅蕪挖了好幾個坑。
但侯夫人沒發現,自己已經承認了姜蘅蕪的身份,這便足夠了。
上一世她打傷小廝進府,又被語言激怒,哪怕她說的都是真話,但她風塵僕僕,衣衫凌亂,神態激動,難以令人信服。
母親說她是幽州來的不懂規矩,強行讓府兵把她帶下去,從始至終,母親都沒提過她才是侯府嫡女。
先敬羅衣後敬人,眼下她衣著華麗,神態自若,瞧著就是侯府小姐的派頭,說出來的話就讓人多信幾分。
她沒有提自己被冷落的委屈,只是撒嬌道:
「母親就知道教訓我,陛下看重侯府,派內監送我回府,小廝不懂規矩,丟了咱們侯府的臉,娘親也該好好管教才是。」
侯夫人渾身不自在,姜蘅蕪是不是瘋了?不僅沒鬧起來,反而還跟她撒嬌?
姜蘅蕪最在乎母親的愛,她如此偏愛箐箐,她就不信姜蘅蕪忍得住,只要鬧起來,她就有理由把人帶下去關起來。
「實在是不知你今日回來,這是給你妹妹辦的生辰宴,不是什麼接風宴,你是長姐,不可胡鬧,要讓著妹妹。」
姜蘅蕪驚訝道:「我只有個嫡親的弟弟,何時多了個妹妹?」
「從前也沒見過,難道是爹爹在京城的外室女?母親真是賢惠大度,是要養在名下充作嫡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