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白薇膏
「咳……咳咳……」喬姨娘在丫鬟的攙扶下走出來,頭上帶著抹額,臉色蒼白,我見猶憐。
「給侯爺請安,給夫人請安。」
她嬌嬌弱弱的行禮,身體搖搖欲墜。
年輕鮮活的姑娘,什麼都不做便是一道好風光,喬姨娘月份尚小,並未顯懷,臉頰上還帶著一點肉,水汪汪的眸子看過來,姜鼎的心都跟著化了。
「怎麼就出來了?見了風當心頭疼。」
喬姨娘道:「迷迷糊糊聽見侯爺的聲音,妾身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忍不住就要出來看看,幸而不是一場夢。」
「侯爺您真的來了。」
「真是傻姑娘!」姜鼎十分受用,吩咐道:「去搬個軟榻來,讓你們姨娘好好休息,夜裡風大,也別受了涼。」
喬姨娘十分感動,半靠在軟榻上,惶恐不安的偷看侯爺,仿佛生怕他走了似的。
姜鼎順勢就坐了過去,喬姨娘靠在他身上,親密得很。
侯夫人只覺得這一幕無比扎眼!
這個賤人,仗著肚子裡有貨,當著她的面,就敢這樣狐媚侯爺!
曾經這些溫柔體貼都是給她的,唯一的一房妾室也是她為了彰顯賢德主動抬的,可自從封了侯爵,回京之後,通房是越來越多!
要不是看這個姓喬的沒有腦子,出身又低,構不成威脅,她說什麼都不會讓喬姨娘進府。
侯夫人恨得牙痒痒,她絕不會讓這一胎平安生下來!
喬姨娘一臉天真,「大小姐是個頂好的人,也不嫌妾身囉嗦,陪妾身說了好久的話,吃了好多茶點,肯定不是大小姐乾的。」
「說不定就是妾身命不好,沒福氣替侯爺生兒育女,是妾身無能嗚嗚……幸好孩子沒事,不然妾身都活不下去了。」
侯爺摸著喬姨娘的背,安撫道:「夢兒,你太天真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放心,本侯一定查清楚,不會讓你白白受苦的!」
姜蘅蕪很快就到了。
姜鼎問也不問,直接就定了罪,「你這個逆女,處心積慮謀害姨娘,喬姨娘心善,比不得你蛇蠍心腸!」
「來人,把大小姐關到小祠堂里去,跪上一夜,好好反省,明日本侯再處置她!」
姜蘅蕪就知道會這樣,但凡有一丁點的由頭,姜茂就會狠狠的處罰她,打壓她,羞辱她!
需要用她的時候就說些大道理哄一哄,讓她心甘情願的賣命,不需要的時候就使勁打壓,生怕她生出二心!
「父親!您說我害了喬姨娘,可有證據?若是冤枉了我,哪怕是去敲登聞鼓,告御狀,女兒決不能白受了這冤枉!」
「過兩日衛國夫人邀我做客,若是見不到人,父親也不好交代,總不能拿這莫須有的罪名去糊弄衛國夫人吧?衛國夫人可不是傻子!」
姜鼎怒極,都怪周氏,好好的辦什麼宴會,讓姜蘅蕪入了衛國夫人的眼,越發忤逆不孝了!
慶國公乃是開國功勳,三朝元老,根基深厚,慶國公又是出了名的懼內,別說妾室了,活到一大把年紀,身邊就沒有別的女人伺候!
威遠侯府才到京城一年,根基不穩,他並不想因為一點內宅小事得罪衛國夫人。
「不孝女!犯了錯還嘴硬!不見棺材不掉淚,本侯給你留臉面,你非要鬧得難看,那就讓府中上下都看看,你到底是何等的狠毒!」
大夫已經寫完了方子,讓小童盯著熬藥,自己又被喊了過來。
他拿著一個碧綠色的小瓷壇,解釋道:「我查遍了姨娘所用之物,只有這個東西是今天新用的,確實有毒。」
小瓷壇裡面的膏體呈現淡淡的紫色,散發著濃郁的香味。
侯夫人十分肯定道:「這不府中的白薇膏,白薇膏呈淺碧色,不在姨娘的分例里,是給府中的年輕姑娘們用的。」
「庶女也有,得臉的大丫鬟也有,都是一樣的東西,侯爺若是不信,儘管去查。」
這點小事,姜鼎還是相信侯夫人的。
他自以為抓到了證據,得意極了,「姜蘅蕪!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你假借白薇膏之名,其實裡頭裝的都是毒物!喬姨娘心思單純,對人不設防,這才著了你的道!你好狠毒的心思!」
姜蘅蕪不慌不忙道:「父親糊塗啊!白薇膏是管事房送來的,東西也沒有經過我的手,我如何能下毒呢?」
「入庫是方嬤嬤辦的,也是方嬤嬤親手送到喬姨娘手裡,我不過借花獻佛,想著是府里的好東西,我用不上也是白白浪費,不如給姨娘用。」
喬姨娘拉了拉侯爺的袖子,小聲道:「侯爺,確實是方嬤嬤給妾身的。」
「妾身想著是府里的東西,也就放心用了,不知道怎麼就沾上了毒。」
姜蘅蕪做恍然大悟狀,「方嬤嬤是府中老人了,仗著從前在侯夫人身邊伺候,說是來教我規矩的,架子大得很!」
「我說不得罵不得,輕易指使不動,只能由她去了,偏偏今日方嬤嬤格外勤快,一直搶著做事。」
「我還納悶著,原來不是誠心要服侍我,而是存了害人的心思啊,這樣就說得通了。」
喬姨娘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疑惑道:「好端端的,方嬤嬤為什麼要害妾身?」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小心翼翼的瞅了侯夫人一眼,不敢說話了。
侯夫人氣結,姜蘅蕪這個賤人,居然把髒水潑到她身上!
「侯爺!我若是要害喬姨娘,吃穿用度,那一樣不能動手,怎麼就非要用什麼勞什子白薇膏,這本就不是姨娘分例里的東西。」
方嬤嬤也被帶過來了,跪在地上一個勁的求饒。
「侯爺饒命,老奴在府中服侍多年,連雞都不敢殺,怎麼敢害人啊!」
「實在是冤枉,什麼白薇膏,那都是大小姐讓老奴給的,老奴什麼都不知道啊!」
喬姨娘憤憤然道:「這個老貨!害人還不承認,還敢攀扯大小姐,罪加一等!」
姜蘅蕪道:「從頭到尾只有你一人經手了,院子裡四個丫鬟都能作證,管事房的嬤嬤也看見了。」
「母親,您明明有那麼多法子,偏偏讓我院子的方嬤嬤動手,不就是想嫁禍給女兒嗎?為了給表妹出氣,您就完全不顧我的死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