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可憐人
姜鼎也有些懷疑了。
侯夫人一直都把內宅打理得很好,但嫉妒乃是女子天性,喬氏年輕漂亮,侯夫人想除掉她,再嫁禍給姜蘅蕪,倒也合理。
他不在乎侯夫人如何管教姜蘅蕪,但是牽扯到他的子嗣,他就不得不管了。
「周氏!本侯相信你,才把管家權交到你手上,你卻差點害得喬姨娘小產,你讓本侯如何再信你?」
侯夫人的思緒轉得飛快,頃刻間就想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她知道方嬤嬤在替姜茂辦事,肯定是姜茂準備給姜蘅蕪下毒,東西卻誤打誤撞到了喬姨娘手裡。
若是姜蘅蕪中毒,侯爺壓根就不會多問,偏偏牽扯到了喬姨娘,侯爺就關心上了。
必須要把方嬤嬤摘出去,不然自己有嫌疑,而且再審問下去,方嬤嬤又不是個嘴嚴的,說不定連姜茂都被牽扯進來了。
事情雖然難辦,但她管理內宅多年,也不是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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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姨娘只是小聲的哭訴,也不攀扯任何人。
「妾身本以為自己福薄,現在看來真有人要害妾身,妾身好害怕,夫人一直對妾身很好,妾身也不相信夫人會害妾身。」
「侯爺英明神武,求侯爺徹查,一定能給妾身一個公道!」
姜鼎怒道:「查!給我查!蘅蕪院,夢華閣,全都給我查!查不清楚就去正院查,挨個審問。」
「你們一個個互相推諉,都不承認自己下毒,本侯征戰疆場,屍山血海里走過來,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我就不信了,後宅這點破事,還能查不清楚!」
前院的大管家入了後院,帶著府兵和管事嬤嬤,把人都聚齊了。
姜蘅蕪率先護住了自己院子裡的人,「除了方嬤嬤,她們都沒有嫌疑,問話可以,能互相印證說明沒有撒謊,不可動粗。」
夢華閣的人也被帶下去審問,侯夫人不動如山,鎮定自若。
「方嬤嬤送出去的時候,白薇膏還是淺碧色,現在成了淡紫色,侯爺細想,其中肯定有貓膩!」
「清者自清,我沒做過的事情,不怕查!最好能查得明明白白,這麼多年的夫妻情分,我操持家事,孝順婆母,教養子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姜鼎不耐煩的擺擺手,「夫人不必多言,等查清楚了再說。」
已經三更天了,外頭傳來打更的聲音。
姜鼎已經有些不耐煩了,每個人都在喊冤,查不出個確切的東西來。
今日不查個水落石出,有損他侯爺的威嚴,姜鼎鐵了心,重刑之下,肯定能找到兇手!
「傳令下去,給我往死里打,就從這個老貨開始,問不出來就繼續打,打死為止……」
「侯爺!找到了!」大管事匆匆進來,手裡提溜著一個年輕丫鬟。
「我只是嚇唬了一番,還沒動手,這個小蹄子就承認了,就是她下的毒!」
丫鬟被扔在地上,摔得頭破血流,連跪都跪不穩,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喬姨娘驚呼出聲,「杏兒?怎麼是你?你為何要害我?我自認待你不薄。」
杏兒抬頭,滿臉怨氣,配合上一臉的血,更加可怖!
「待我不薄?姨娘不過是拿我當下人呼來喝去,以為賞一點甜頭,我就會對姨娘感恩戴德了嗎?」
杏兒努力擦著臉上的血,露出了一張嬌美的容顏,「我自認不必姨娘差!樣貌,才情,身段,都是拔尖的,我還會唱曲兒!」
「夫人本有意提拔我做姨娘,可你來了!是你搶了我的位置!」
侯夫人露出了一絲尷尬的神色,「她是家生子,我想著知根知底,總比外頭買的好,她老子娘也服侍多年了,忠心耿耿,本想放了身契,抬為良妾的。」
「都怪我不好,想著讓她高興一番,提前透了底,還把人放到前院書房裡服侍,誰知喬姨娘進門了,這就耽擱了。」
「杏兒沒個去處,只能來服侍喬姨娘,這事鬧的,你心裡不服氣,該來找我,怎麼能做出這等糊塗事呢?」
杏兒痛哭出聲,「夫人仁慈,一心為奴婢著想,要給奴婢說一門好姻緣,可奴婢不想嫁出去,來姨娘院子裡是奴婢自己求來的,奴婢只想留在府中!」
「喬姨娘能得侯爺寵愛,憑什麼奴婢不可以?」
杏兒朝著姜鼎的方向爬過去,很快就被僕婦按住了,她像是一條離了水的魚,拼命掙扎著。
「奴婢不甘心!明明奴婢也有機會的!侯爺夸奴婢生得好,都怪喬姨娘,若是沒有她,奴婢就能服侍侯爺了!」
「喬姨娘有孕,侯爺時常過來看望,她自己不能服侍,也不想著提拔下面的人,我連一個通房都沒掙上,日日看她與侯爺歡愛,我恨啊!我好恨!」
「我只恨自己買不到更毒的毒藥,沒能毒死這個賤婦!侯爺,您看看奴婢,哪怕沒有名分,奴婢也願意服侍您。」
「奴婢給您唱曲好不好?三更里月影搖,枕上翻身天漸曉,淚痕浸透鴛鴦袍……」
滿院子裡正剩下杏兒哀怨的歌聲,久久迴蕩。
喬姨娘像是被嚇傻了,呢喃道:「侯爺……妾身真不知啊,哪有姨娘給侯爺介紹枕邊人的,這不合規矩的,妾身……妾身是不是做錯了……」
姜鼎嘆了一口氣,抓住了喬姨娘的手,安撫道:「不關你的事,是她自己想岔了,差點害了你。」
大管家拿出了一包淡紫色的粉末,「這是從杏兒枕頭底下搜出來的,白薇膏拿到夢華閣的時候,應該是無毒的。」
「杏兒下了此毒,漸漸就成了紫色,喬姨娘怕是沒發現不對勁,直接就用了。」
「此事已經查清,與方嬤嬤無關,也與大小姐無關,全是杏兒一個人幹的。」
杏兒還在唱,聲音嘶啞,曲不成調。
侯爺倒是真想起了有這麼個人,在書房裡伺候了幾個月的筆墨,聲音婉轉,唱得好曲。
他有些唏噓,此女倒也痴情,可惜此等毒婦,他是斷然不能留在身邊服侍的。
「倒也是個可憐人,姨娘肚子裡的孩子也無礙,就當是為孩子集福,就不造殺孽了,交給夫人處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