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人頭落地
又一位太醫戰戰兢兢道上前,摸上了淳王的脈搏。
太醫診得心驚肉跳,淳王根本就沒病啊,一個沒病裝病的人,大羅神仙來了也治不好。
「怎麼?治不好嗎?無能的東西,留著也沒用!」
皇帝開口猶如閻王索命,太醫直接就跪了,「陛下饒命!不是臣無能,而是淳王這脈象,和緩有力,不浮不沉,節律分明,實在是沒病啊!」
「若真要說一點毛病,或許有些縱慾過度,殿下還年輕,清心寡欲,靜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臣醫術淺薄,診錯了也未可知,還是讓其他太醫再診一診吧。」
所有太醫都診過了,有了開頭的人,剩下的也都說了實話。
章太醫姍姍來遲,他實在是不想趟這個渾水,可惜無用,皇帝鐵了心要把他薅過來做這個見證。
他摸著白鬍子,斷言道:「淳王殿下沒病,也沒有中毒。」
「我替殿下摸了骨,三年前從馬上摔下來,也沒有骨裂的跡象,按理來說並不會癱瘓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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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范院判又診出中了毒,說淳王殿下恐怕再也站不起來了,也是無稽之談。」
「太醫院每月都派人去請脈,或許淳王服用了某些藥物,或許是行針導致脈象紊亂,所以次次診斷的結果都不好。」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章太醫救過很多人的命,醫術有目共睹,只是新帝登基不久就告老還鄉了,誰知道皇帝居然又把人請回來了。
范院判臉色灰敗,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他的兩個徒弟一向都聽他的,此刻已經癱軟在地上,連連求饒。
他們心存僥倖,以為這一次也能糊弄過去,章太醫走了之後,太醫院就是范院判的天下,不過是幫一個親王裝病,又不是害人,他們才敢做的。
剩下的太醫也是跪了一地,「臣不知啊,臣診出來確實是中毒之症,臣無意欺瞞陛下,陛下饒命啊!」
「淳王殿下只讓診脈,不准摸骨,臣也不能強求,求陛下開恩啊!」
章太醫嘆了一口氣,兔死狐悲,指不定哪天就輪到他了,同為太醫,他還是硬著頭皮替同僚們說了幾句話。
「陛下,臣記得范院判十分擅長行針,若是他刻意做了什麼手腳,其他太醫也難以察覺,哪怕是覺得不對勁,也會懷疑是自己診錯了,不敢堅持。」
「求陛下看在他們兢兢業業的份上,饒他們一命吧。」
淳王閉上了眼睛,似乎十分不忍心,「陛下為了坐實本王裝病的名聲,可謂是煞費苦心啊!」
章太醫怒道:「我行醫幾十載,從來不說假話!這些太醫都是去你府上診過脈的,難道說的都是假話?殿下這一裝病,不知道要害多少無辜之人人頭落地!」
「范院判要是不服氣,儘管可以跟我辯一辯,有病沒病,難道還說不清楚了?」
范院判根本就不敢,但他也不敢說是淳王指使的,他的一家老小覺得捏在淳王手裡,死他一個,至少家裡人能活。
「章太醫不必說了,我技不如人,被你看出來了,我認!全都是我乾的!」
「我自負醫術高強,卻沒有用武之地,淳王從馬上摔下來,只是暫時不宜挪動,並未骨裂,但我偷偷給淳王下了藥,讓他癱瘓在床。」
「唯有我才能治好淳王,淳王好轉之後,先帝果真十分器重我,我就成了太醫院的院判,一直到現在都是!」
「此事與淳王無關,都是我利慾薰心,想往上爬!淳王殿下也是被我所害。」
范院判砰砰砰衝著皇帝磕頭,大聲道:「臣自知謀害王爺是死罪,臣罪該萬死,求陛下饒了臣的家眷。」
這話鬼都不信,分明是淳王買通了范院判,才能以中毒癱瘓為由,留在京城養病。
在座的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出事情的真相,但無人挑破此事。
淳王滿臉震驚,指著范院判道:「你……你大膽!父皇在世時如此信任你,你居然干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皇兄,雖說謀害親王乃是大罪,不過諸位太醫都說臣弟的身體沒有大礙,皇帝便饒了他的家人吧。」
姜蘅蕪陪坐在皇帝身邊,感嘆道:「淳王殿下還真是心善啊,居然還替兇手求情。」
「方才我瞧見淳王殿下站起來了,殿下追著我滅口,我看殿下身體好得很,肯定是日日都在行走鍛鍊,可不像是不知情的樣子。」
「捨棄了一個太醫,淳王殿下就想把自己摘乾淨了?你騙了先帝,又騙了陛下,兩重欺君之罪,我覺得你就不是個好東西!口蜜腹劍,偽君子一個!」
姜蘅蕪氣鼓鼓的樣子,把恃寵而驕演繹得淋漓盡致,仗著皇帝的勢,她就敢罵親王!
皇帝覺得痛快,有了姜蘅蕪衝鋒陷陣,挑開這層遮羞布,他再處置就顯得合情合理多了。
免得御史總是恨不得死諫,嘰嘰歪歪的,甚是煩人!
皇帝指著范太醫等三人,直接下令,「來人,拖出去砍了!」
「其餘太醫,醫術不精,尸位素餐,逐出太醫院!」
「朕看章太醫臉色紅潤,中氣十足,哪裡就老邁了?何必急著乞骸骨,你醫術高強,當得起院判之位,再選兩個副院判,好好輔佐你。」
「廣招天下英才入太醫院,章院判看著考核,挑好的進太醫院當差,日後若是再有這種差錯,朕唯你是問!」
章太醫跪地謝恩,心裡卻發苦。
他最高也就當過副院判,倒不是醫術不夠,就是沒爭過姓范的,現在好了,爭贏的已經死了。
太醫是個高位職業,活到壽終正寢不容易,他告老還鄉,就是為了有個善終。
也不知道皇帝發什麼瘋,非要把他請回來,他離家之前,連棺材和墓地都準備好了,皇帝答應了任何事情都不牽連家人,死他一個就算了,家人平安就好。
禁衛軍直接把人拖出去砍了,血濺玉階!
俞統領拎著一顆包好的人頭進來,白布層層疊疊,鮮血浸染,只有一縷頭髮留在外頭,哪怕看不清人頭的模樣,也十分嚇人。
滿堂寂靜,噤若寒蟬。
俞統領把人頭扔進了淳王懷裡,淳王嚇得跳了起來,臉色慘白,白布散開,人頭也滾落在地上。
皇帝轉動著手上的玉扳指,心情極好,「念在兄弟之情,朕便不計較欺君之罪了,就罰俸三年,擇日離京去封地吧。」
「人死罪消,朕也不是殘暴之人,便命淳王親自帶著屍首去范家,好生安葬,也不枉費范太醫效忠你一場,你不必謝朕,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