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永遠相信陛下


  淳王被迫捧著人頭,手抖得像是篩糠,他不是沒有殺過人,但自有下人處置屍體,哪裡用得著他親自動手。

  空洞的眼珠子盯著他,死不瞑目,髒污的血滴在身上,淳王止不住的乾嘔,卻又不得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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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衛軍奉命護衛淳王,其實就是盯著淳王,這顆人頭,淳王得捧一路呢。

  沈夫人捂住了蔡詩彤的眼睛,蔡詩彤眨巴著眼,睫毛在母親手心裡忽閃忽閃,她其實還挺好奇那顆人頭的,但也不敢看。

  皇帝真的太可怕了!說砍頭就砍頭,幸好她不用進宮,以後她也一定離皇帝遠遠的!

  沈明玥靠在王夫人懷裡,不敢看。

  王夫人嘆了一口氣,「母親對你也沒什麼不放心的,就是膽子太小了一些,死個太醫而已,沒什麼好怕的。」

  「只要沈家不倒,王家還在,我兒在宮中就能暢通無阻,陛下肯定會寵愛你的。」

  「你瞧見姜蘅蕪了嗎,她一個白身,就能坐到陛下身邊,連親王都敢罵,溫貴妃都被她比下去了,玥兒肯定能做得比她更好!」

  母親的鼓勵不僅沒能讓沈明玥放鬆下來,她反而更緊張了。

  她怕自己達不到母親的期望,母親總是如此耐心,溫和,強大,鎮定,她比不過母親。

  沈明玥悄悄用餘光看姜蘅蕪,姜蘅蕪真厲害,哪怕是剛死了人,她也不怕,還能與皇帝談笑風生。

  溫貴妃怎麼看姜蘅蕪怎麼不順眼,恭王那個蠢貨,送上門的人都抓不住!

  怎麼就鬧成現在這樣了?

  范太醫死了,太醫院大換血,效忠她的太醫都被送出去了,章太醫腦子缺根弦,根本不聽話。

  沒有太醫相助,很多事情都不好辦。

  自從姜蘅蕪進京勾搭皇帝之後,就沒有一件事是順利的!

  皇帝已經起駕了,姜蘅蕪也跟著去了,一個沒有品階的侯府之女,在宮中也能乘坐步攆,簡直是猖狂!

  溫貴妃回了瓊華宮,叫來了自己的心腹宮女霜花。

  「傳消息出去,讓御史台咬著威遠侯不放!威遠侯真是養了一雙好兒女,兒子瀆職喝花酒,女兒妖精似的纏著陛下,真是下賤!」

  溫貴妃氣得砸了手裡的茶盞,沒有外人在場的時候,她就徹底不裝了。

  霜花屏氣凝神,跪在地上收拾,她覺得沒必要參威遠侯,不痛不癢的,皇帝最多罰俸祿,也是無用。

  但她也不敢勸,不讓貴妃出了這口氣,倒霉的就是她們這些下人。

  「貴妃息怒,奴婢這就去辦,一個侯府之女,在京城裡沒有根基的。」

  「陛下不過是貪圖新鮮,這些年,陛下最寵愛的還是您。」

  溫貴妃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她還是花容月貌,生了一雙兒女之後也沒有顯老,可陛下就是不再愛她了!

  「當年我本不願意入襄王府,是他讓先帝下旨,強娶了我!還是個側妃!她害得我與玉郎不得廝守,如今又這樣冷著我。」

  溫貴妃忍不住哭了起來,「我一輩子都毀了!困在這宮牆裡,連見玉郎一面都是偷偷摸摸的,我心裡的苦,又有誰知道呢?」

  霜花嚇得半死,恨不得伸手去捂貴妃的嘴,「娘娘慎言!當心隔牆有耳。」

  「陛下心裡肯定是有娘娘的,皇子公主還指望著娘娘呢,為了他們,娘娘也要振作起來。」

  溫貴妃抹了抹眼淚,目光堅定,像是一株倔強的小白花,「我絕不會被這深宮吞噬的!」

  「如果可以的話,我寧願隱姓埋名,和玉郎廝守一生,也不要被這富貴榮華裹挾著,身不由己!」

  溫貴妃又拿出了一本詩集,細細翻看,仿佛怎麼都看不夠。

  霜花已經習慣了自家娘娘喜怒無常,嘴上說著不要榮華富貴但凡,內務府送來的東西差一點,娘娘都是不依的。

  金尊玉貴養大的小姐,根本就吃不了一點苦,好日子過夠了,就喜歡看些酸詩,幻想一些不切實際的愛情故事。

  溫貴妃仿佛從這本破舊的詩集中汲取了力量,神采奕奕地吩咐道:「趕緊派人去御書房打聽,看看那賤人都和陛下說了些什麼!」

  霜花真不想幹這種掉腦袋的事情,但是不乾的話,貴妃馬上就能讓她掉腦袋。

  「娘娘,陛下辦事都是屏蔽左右的,咱們的人也進不了御書房,最多能在外頭探查一二。」

  「知道了,趕緊去辦!能打聽多少算多少,我就不信這賤人次次都運氣那麼好,早晚收拾她!」

  御書房裡。

  皇帝屏蔽左右,屋外還有暗衛守著,屋內只有他和姜蘅蕪兩個人。

  秦御川心情極好,「當年父皇剛立了朕為太子,淳王就上躥下跳急得像猴似的。」

  「皇家春獵,父皇莫名其妙驚了馬,淳王就在旁邊,跳馬救了陛下,自己摔斷了腿,恐怕這就是他設計好的。」

  「偏偏父皇疼他,覺得他護駕有功,對他大加讚賞!他又說自己中了毒,此生難以站立行走,父皇心疼得跟什麼似的,還讓他留在京城養病!」

  「滿京城都在傳,是朕給淳王下毒!真是笑話,他那樣的廢物,朕一個打十個,朕用得著給他下毒?」

  「沒影的事,連父皇都信了,甚至審問了我身邊的太監和親衛,明明一丁點證據都沒有,可父皇就是懷疑我!至死都在懷疑我!」

  秦御川說到激動處,連自稱都忘了,「我快氣炸了!可又不能殺了所以議論之人,這口氣憋了這麼多年,今日總算是舒坦了!」

  「還有太醫院這些尸位素餐的廢物,今日可算是清理乾淨了!」

  姜蘅蕪忽然上前,皇帝本能地抬起手防禦,立刻就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秦御川愣住了,搞不清姜蘅蕪要做什麼。

  姜蘅蕪輕拍著皇帝的背,柔聲道:「陛下受委屈了,我永遠相信陛下!在我心裡,陛下永遠是那個坦坦蕩蕩,救萬民於水火的大英雄!」

  「我明白這種滋味,被父母親人誤會,百口莫辯,因為他們根本就不信你,沒有比這更痛苦的事情了。」

  皇帝覺得有些好笑,他又不是小孩子,早就過了爭奪父母寵愛的年紀了。

  但姜蘅蕪這般笨拙又真摯地安慰他,倒真是對他一片真心。

  「不是要安慰朕嗎?怎麼你自己還哭起來了,怎麼就這麼愛哭?怕不是水做的吧?」

  皇帝又看見了姜蘅蕪的眼淚,這一次是因為心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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