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殺雞儆猴
侯夫人請安之後就走了，去張羅前院的宴席。
陪坐在老夫人身邊的是二房和三房的兒媳婦。
老夫人生了四個孩子，三子一女，女兒沒養活，三個兒子都立住了，長子姜鼎最有出息，老夫人自然最喜歡。
次子姜堅會說話，老夫人也偏疼一些，三子姜毅是個悶葫蘆，老夫人就不太喜歡。
二房的孫氏樂呵呵地附和道：「是這麼個理，尤其是那些小娘養的，上不得台面，若是兒子還好，總有爺們教導著，若是個庶女，那才晦氣呢！」
「咱們二房也是運道不好，不知道衝撞了什麼，姨娘肚子裡一個個都是姑娘，也就是我生了那麼個寶貝疙瘩，二爺歡喜得跟什麼似的。」
老夫人聽得連連點頭，「你的肚子爭氣，不像大房那個，頭胎生了個姑娘，我還怕她生不出來呢，趕緊給老大送兩個伺候的人過去，她還不樂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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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有了茂兒，我也懶得說了，看她管家管成了什麼樣？也就是老大性子好，不打她，要是我，早就大耳刮子扇過去了！」
孫氏可不敢說侯夫人的壞話，老夫人也就是嘴上過過癮，這府里終究是侯夫人當家，她只能岔開話題。
「侯爺孝順，您管那些做什麼，當個老封君享福就好。」
「那兩個丫頭片子呢？我是調教不好了，成日裡偷奸耍滑，一點姑娘樣都沒有，也就指望著老夫人幫我管教。」
「您可千萬別手軟，說出去也是祖母教導過的庶女，身價不一樣呢，也是為了她們好。」
老夫人和孫氏秉性相投，都喜歡磋磨女孩。
孫氏自己沒有女兒，自然不會心疼庶出的，老夫人就是喜歡耍威風，治不了侯夫人，她還治不了府里這些女孩嗎？
到了京城之後，輕易不能出門，她就越發喜歡折騰府里的姑娘。
「你放心，我也不會忘了她們。庶出的姑娘就是半個奴，什麼都不會做怎麼能行？嫁出去都讓人笑話。」
「她們一大早就來學針線，這會子也該出來了。」
兩個差不多打扮的姑娘從裡頭出來，打扮得比丫鬟還素淨，頭上只有兩朵不值錢的絹花，身上的衣裳也是灰撲撲的。
兩人不知受了什麼磋磨，臉色蒼白，跪都跪不穩。
「荷花給祖母請安，祝祖母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姜菱花拉了一下旁邊的妹妹，妹妹的手指頭上隱隱還有血珠，疼得厲害，說話都說不清楚。
「蘆花……蘆花給祖母……嗚嗚……姐姐，我疼……」
姜蘆花年紀小一點，忍不住要放聲大哭起來。
姜菱花一把捂住了妹妹的嘴，厲聲道：「今日是祖母的生辰，怎麼這麼不懂事，不准哭！快，給祖母磕頭。」
她幾乎是按著妹妹給祖母磕頭，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祖母總不好再罰妹妹了。
兩人都是庶出，嫡母孫氏是個心黑手狠的，她們只能彼此照應，勉強苟活。
老夫人笑了起來，「不錯不錯，還是宮裡的嬤嬤有本事，教導你們幾天，果然乖順了許多。」
老夫人抖了抖腿，「這人老了，腿腳就不好，特別容易酸。」
姜菱花聽著話音，立刻跪了過去，伸出纖細的手指，替老夫人揉捏起來。
「孫女替祖母捏一捏，蘆花她力氣小，沒有孫女捏得好，以後捏腿的活，誰也別跟孫女搶。」
「蘆花她只配在旁邊站著，哪裡配孝敬祖母呢。」
老夫人被哄得高興了，也沒有再折騰。
姜蘆花感激地看了姐姐一眼，默默走到後頭站著。
方才她們都在佛堂里跪經念佛，但凡錯一點，或者跪得不直，就有黑心的嬤嬤拿針扎她們。
她總是犯錯挨罰，十個手指頭都被扎遍了，姐姐稍微好一點，但也挨了罰。
她不動手指都疼，姐姐這般使力，該有多疼啊。
姜蘆花低著頭，不敢哭，哭了祖母就更生氣了，罰得更厲害。
姜蘅蕪只是冷眼看著，並不幫腔。
上一世她剛回京就被送到了壽康院，祖母總有新奇的法子磋磨她，她不肯聽，鬧得天翻地覆。
折騰不動她，祖母就越發變本加厲地折騰幾個妹妹，她自然要護著妹妹們，於是頂撞祖母，推開教引嬤嬤，甚至動手打傷壽康院的下人。
她覺著自己能讀書習武上戰場，總歸比妹妹們過得好一點，她有義務幫助妹妹脫離苦海。
可這世間並非所有人都值得救，她一番好意，不求回報，卻換來了恩將仇恨。
反正救人也不急於這一時半刻，姜蘅蕪十分淡定。
姜若棠是三房嫡女，氣鼓鼓地站在母親後頭，在祖母眼裡孫女就不是人，連坐的地方都沒有，只配站著。
她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女孩子怎麼了？女孩子就該死嗎？
她自幼被父母疼愛，哥哥也寵著她，她並不覺得自己是女子就低人一等了。
這兩個妹妹也太可憐了，就算交集不多，她也覺得自己該替她們說句話。
「祖母……」
姜若棠一開口，就被許氏拉住了，許氏衝著女兒搖搖頭。
這個傻孩子，老夫人明擺著就是殺雞儆猴，她還跟著湊熱鬧，也不怕惹火燒身。
「怎麼？棠棠也要孝敬祖母？」老夫人盯著姜若棠上下打量，「你是嫡女，比這些個半主半奴的東西還是好一些的。」
「你也留在壽康院，祖母好好疼你。」
姜若棠被看得頭皮發麻，也不敢再替那兩個妹妹求情了。
許氏笑道：「她一個小丫頭，不值得母親費心，我給她請了女先生，明日還要上課呢，怕是不能在跟前孝敬祖母了。」
「不過棠棠是個有孝心的，說要把那顆紅寶石嵌在抹額上，再繡了紋樣送給祖母呢，等明日我就給您送過來。」
三房已經送過壽禮了，現在又多了一顆紅寶石，老夫人自然高興，也就不折騰姜若棠了。
不過她還是看不慣姜若棠的做派，「丫頭片子穿這麼好做什麼？你也不要太慣著她，該罵還是要罵，不然以後去了夫家，這般不著調，可是要挨打的。」
許氏強忍著噁心假裝應下了。
老夫人踢了踢姜菱花，讓她換一條腿捏。
晾了這一會子，老夫人覺得姜蘅蕪肯定是知錯了，她盯上了姜蘅蕪，一拍桌子，怒道：
「府里這麼多人，就你來得最晚！來了也不知道磕頭請安，杵在那裡做什麼呢？」
「還不滾過來跪下！一點眼力都沒有，虧你還是侯府長女，連一個庶女都比不上！」
「你也該跟荷花好好學一學，孝敬長輩，成日裡就知道處瘋玩，都不記得來給祖母請安，這般不孝，傳出去誰敢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