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前塵往事
入夜。
皇帝緊緊地摟著姜蘅蕪，一夜歡好。
情濃之時，皇帝呢喃道：「阿蕪，朕只要你。」
姜蘅蕪撫摸著皇帝俊美的眉眼，聲音軟得像是一汪春水，「陛下，我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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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爹娘，沒有親人，我只剩下你了……」
姜蘅蕪嗚咽出聲，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秦御川什麼都知道，淳王能查到的事情，他自然也能查到，他命人殺了邱嬤嬤，以後再也沒人能質疑姜蘅蕪的血脈。
哪怕不是親生，姜蘅蕪也是侯府嫡女，可她為了他，背棄了整個侯府，完完全全的站在了他身邊。
姜茂死了，姜鼎死了，周氏也死了，她的阿蕪，已經家族可以依靠了。
姜蘅蕪終於徹查屬於他了。
他們緊密相連，再也不會分開。
沒有比阿蕪更值得信任的人了，沒有比阿蕪更忠心的人了，沒有比阿蕪更愛他的人了。
選秀做什麼了？選進來給他添麻煩嗎？
他的阿蕪就是最好的。
秦御川看到了自己的卑劣，他想要姜蘅蕪的全部，從身到心，完全屬於他。
兩人糾纏在一起，仿佛直到地老天荒。
淳王叛亂之事，審了一個多月，殺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斷頭台上的血就沒有幹過。
帝後依舊恩愛，皇帝夜夜留宿坤寧宮，別說選秀了，眼裡就沒有後宮其他人。
姜蘅蕪知道皇帝什麼都知道。
皇帝也知道姜蘅蕪知道自己什麼都知道。
可皇帝就是避而不談，仿佛只要不提及，就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市井之間已經起了流言，說皇后娘娘乃是前朝血脈，蠱惑皇帝，意圖復國。
斷頭台上又多了一批死人。
皇帝鐵血手腕，朝中沒人敢明著和皇帝作對，但私底下依舊不死心。
世家再被打壓，心氣也高，理所當然地覺得未來的皇帝，必須有京城世家的血脈，其他女人生的孩子，根本就不配為太子，哪怕那個女人是皇后！
皇帝登基就是個意外，生母只是個低賤的宮女，皇帝是先帝一手推上去的，他們不能再讓意外發生。
皇后娘娘的身世，便是最好的靶子！
金秋十月，桂花飄香。
皇后歸寧，去威遠侯府探親。
威遠侯的爵位還在，皇帝的意思是，若是姜蘅蕪看重誰，誰就繼承爵位，若是沒有喜歡的，那就空著。
二房現在也是卯足了勁巴結姜蘅蕪，但二房的姜葦挺不是東西的，姜蘅蕪一點都沒有提拔他的意思。
反而是二房的兩個庶女，姜菱花跟著皇后做了個女官，還未議親。
姜蘆花已經相看好的人家，有皇后撐腰，選的人家自然不錯。
不過也不急著出嫁，京城貴女為了表示女兒家的金貴，都是要留很多年的，先議親，哪怕是留到二十再出嫁也是有的。
太早成婚生育對女子身體有損，其實人人心裡都清楚，只看疼不疼自家姑娘了。
三房孫氏管家，不過大部分事情都扔給了喬姨娘。
喬姨娘的女兒生得可愛，姜蘅蕪也喜歡逗弄兩下。
姜蘅蕪其實很看好三房的姜若舟，三叔姜毅雖然文不成武不就，但心眼是好的，前世便是三叔三嬸，悄悄去亂葬崗給姜蘅蕪收屍，讓她入土為安。
若是姜若舟能擔得起事，以後爵位便會給他。
現在看來，小小年紀，就會維護妹妹，人也踏實，誠心向學，是個好苗子。
蘅蕪院裡，眾人都散了，讓皇后娘娘好好休息。
姜蘅蕪把玩著手裡的玉佩，這算是母親留給她的最後一點念想。
皇帝也知道玉佩在她手裡，但皇帝從來不提，仿佛就沒有這回事。
萬花樓帶著青鸞過來辭行。
青鸞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拉著姜蘅蕪的手捨不得走，「小姐，你等著我，等我成了名揚天下的神醫，把師父比下去了，她就管不著我了。」
「到時候我就回京城，天天吃喝玩樂，無所事事，快活賽神仙！」
萬花樓拎起了青鸞的耳朵，冷笑道：「就你這懶散樣，早晚被人毒死！」
「行了，又不是生離死別，沒有不讓你回京城，趕緊走！」
青鸞抽抽搭搭地被師父拎走了。
葉歸塵不知道從哪冒出來，摸著姜蘅蕪的腦袋，順手就把金簪全都收入袖中。
「徒兒啊，師父對不住你。」
「當年我沒能保護好你的母親，如今也不知道這樣是對是錯，皇帝現在滿腔真情，巴不得把你捧在手心裡。」
「可人心易變，你身上留著晉國公主的血脈，這便是一根刺，永遠橫在你們中間，普通夫妻吵架倒也沒什麼，可他是皇帝，他可以要你的命。」
「你若是想離開京城，師父隨時等著你，可師父老了，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你也要為自己多做打算。」
姜蘅蕪看著師父越來越白的頭髮，鼻頭有些酸。
師父已經年過古稀，她跟皇帝說自己沒有親人，可她其實還是有一個的。
師父是這個世界上對她毫無保留，一心為她好，不求回報之人。
當年晉國滅亡，宮裡殺得一片血海，師父悄悄潛入皇宮，把尚在襁褓里的小公主帶了出來。
師父和小公主的母妃有舊，承諾過會幫她一次，這便是師父踐行的諾言。
葉歸塵浪跡江湖，行事不拘，一生未婚，無兒無女，更不會養小孩，所以她把小公主託付給了襄州的一對老夫婦。
老夫婦受過葉歸塵的恩惠，人也善良，兒孫都沒了，盡心養著恩人送來的孩子，也算是有個寄託。
葉歸塵偶爾回去看望小公主，也給老夫婦留下了錢財，足夠撫養小公主長大。
襁褓里的嬰兒長成了活潑可愛的小姑娘，人也嬌氣，喜歡花花草草，喜歡漂亮的衣裳首飾。
葉歸塵想過教小姑娘習武，但小姑娘不喜歡，還被嚇得哇哇哭，說他是怪人。
他想，這樣便很好，如此簡單幸福快樂地過一生，也是一件幸事。
葉歸塵便不再勉強，他忙著四處打架，忙著當神偷聖手，忙著懲奸除惡，江湖上有趣的事情太多了，他喜歡江湖。
等他再回襄州的時候，老夫婦已經去世，全部的家產都留給了小姑娘，小姑娘長成了大姑娘，已經嫁人了。
葉歸塵拎著禮物興沖衝去賀喜，不知道那個喜歡哇哇哭的小姑娘還記得不記得自己。
可他推開門，只看到飄蕩在房梁之上的一具屍體！
小姑娘投繯自盡了，她還生了個女兒，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