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江湖不僅僅是打打殺殺
「孟護法有所不知,化屍門也算朝廷認可的江湖大派,盧掌柜卻見我等有錢便準備殺人越貨,我們只是反抗而已,即使殺了他說破天也算自衛。」
「這錢,我倒是可以給,但道歉文書,恕我等萬萬不能寫,屍棧這事兒,我可從未聽說過,如果真關係邊軍將士返鄉,那在下必定全力支持。」
「您回去後可派一門人來此就是,我會替他安排好住所以及一切應用之物,費用均由在下承擔,如何?」
秦壽拱了拱手,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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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原來朝廷的身份是真好用啊,如果沒有周撫錦,孟郊絕對不會這麼好說話!
「嗯……那便先賠三百兩紋銀,此事我來解決。」
孟郊想了想,確實沒什麼太好的辦法,只能先答應下來,等回去與門裡溝通交流之後,再做打算。
「成交!」
秦壽點點頭,現在絕不能把矛盾擴大化,畢竟命比錢重要。
自己三人還真不一定打得過那具恐怖的乾屍,既然打不過那該慫就得慫。
江湖可不僅僅是打打殺殺,人情世故也占了很大一部分。
秦壽請人進了客棧,泡茶上點心。
隨後又拿三張銀票,交予對方,說道:「今日天色已晚,孟護法可在小店住下歇息。」
「不了……我化屍門人習慣晝伏夜出,現在正是趕路的好時候,我還得去下一間屍棧看看,就不打擾諸位休息了,有緣再會。」
孟郊收下銀錢,擺手起身,隨後給秦壽幾人抱了抱拳,一握鐵幡往外走去。
他現在不住店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畢竟剛才大夥還劍拔弩張,而眼前拿了人家的銀票,又住店中,萬一他們再搖人來怎麼辦?
所以安全起見,他還是選擇了先走為上。
「孟護法慢走。」
秦壽拱拱手,送人到了門口。
孟郊拉著棺材走入林間的薄霧之中,消失不見。
只剩下偶爾響起的招魂鈴,漸漸遠去。
「壽哥,就這麼放他走了?」
徐堯有些不解。
「你傻啊,這化屍門太邪性了,我們幾個真不一定打得過那具乾屍,好在錦兒有邊軍身份,否則這事真不好解決。」
秦壽目光深邃,他不是不想弄死對方一了百了。
只不過現在實力不濟,就算有系統在身,依舊天差地別。
就好比十幾級的人剛出新手村便對上三四十級精英大佬,一百條命也是被碾壓的份。
「看樣子爺爺沒騙我,遇到難以解決的危險報爹的名字確實好用……」
周撫錦這才覺得爺爺經常對自己說的那些話,突然之間具象化了。
以前在家人的庇護下,她以為的危險其實都控制在一定程度以內,幾乎不會有致命威脅。
如今面對實力強大的江湖人,與其賣弄一身武藝,居然還不如一句我爹是周肅來得管用!
對方甚至連門人被殺都能忍下來!
秦壽聞言,還是提了一句:「錦兒,以後能不提你爹,儘量別提,身份這東西雖然好用,但也很容易給你爹招災,鬼知道這些江湖門派身後都站著些什麼妖魔鬼怪。」
「知道啦!我又不傻!」
見秦壽不僅關心自己還關心爹爹,周撫錦心裡美滋滋的。
不由暗自竊喜,果然是本小姐親自選的夫婿,嘿嘿,不錯不錯!
……
義州,斷命谷化屍門,白骨枯墳。
一隻六七米高的恐怖骷髏,正端坐在一間墳冢之中。
身下有個黑袍道人,懷中橫放一柄玄鐵長劍,淡淡的黑霧籠罩在身側,端得詭異。
孟郊取下頭上的斗笠,抱拳拱手。
「師尊。」
「徒兒,看樣子,你有事難以抉擇,說與為師聽聽。」
黑袍道人的臉被黑霧擋住,模糊不清,但臉上那雙幽綠色的雙眸卻直指人心。
「是……」
孟郊將盧掌柜被殺,屍棧被秦壽一行人占據的事情說了一遍。
「唔……此事你做得對,咱們與邊軍絕不可鬧僵,否則化屍門一半的生意都得黃。」
「師尊,這周肅僅僅只是一邊軍千戶統領,有這麼大能量?」
孟郊有些意外。
「呵呵,周肅我知道,他麾下的鐵雁軍在整個邊軍之中都算精銳,個人修為差一步入金丹,但以你師兄前些年去北地運屍偶然照面看來,怕是早已突破,只不過用了什麼特殊的辦法壓制修為而已,再說,周家背後站著的可是四皇子,萬一惹怒對方,咱化屍門就算能抗住一位皇子的壓力,依舊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黑衣道士陰冷的笑聲在墳冢中迴蕩著。
「多謝師尊為弟子解惑。」
師尊的話讓孟郊背後泛起一片冷汗,這要是他當初稍稍不理智,下手宰了那幾人,梁子就結大發了。
「好在你只是收了錢,沒太過為難人家,盧鳴死便死了,他一外門弟子,修為低微,卻敢私設黑店,奪人錢財,本就不是什麼好事,如今對方向我們抱以善意,那事情就到此為止吧,孟郊,你手中的引魂幡用了多少年?」
「回稟師尊,七年。」
「好好好,不急不躁,心性上佳,且拿我手諭去庫房領七煞丹一枚,紋金引魂幡一桿,金十兩,以資鼓勵。」
黑袍道人話音剛落,身後那巨大的骷髏竟然伸出一隻手掌來到孟郊面前。
手心中靜靜放著一枚玉箋。
「……多謝師尊!」
孟郊面露激動,跪下磕了個頭,拿起玉箋便往墳外走去……
等人消失在甬道之中,一位冷白色皮膚的青衣少女從一座金絲楠木棺材中飛出,輕輕落在黑袍道人面前,拱手道:「大伯。」
「念兒,十年了,你如今已踏入築基境,修煉一途閉門造車永遠上不了台面,此去清江府,不僅能見見你爹娘,也能替為師把三衢縣屍棧重新立起來,哎,二弟他雖志不在修行,但依舊是你爹,不要記恨太深,這柄玄陰搜魂劍你帶著。」
「大伯!這可是您祭煉一甲子的神兵!念兒不敢用!」
聞言,名叫張斬念的少女,清冷至極的臉上都帶上了些許震驚。
「拿著吧,它與你有緣,再說了,你大伯我有沒有劍都一樣。」
黑袍道人輕輕一點劍身,那沉重的玄鐵長劍便飛至少女身前,插在地面上。
隨後站起身來,右手呈劍指,一股恐怖的真氣由內而外形成一柄漆黑色光劍!
「大伯,您這是?化神境!」
張斬念驚訝道。
黑袍道人只是點點頭,不再言語。
……
張斬念背著玄陰搜魂劍,看了眼山林深處的斷命谷,心中滿是不舍。
但再不舍,雛鳥也有振翅的一日,所以這一趟,她必須去。
至於爹娘……那個家不回也罷。
面容清冷的少女將儺戲面具往臉上一扣,夸著駿馬一拉韁繩,便往千里之外的清江府三衢縣飛馳而去。
儺戲青衣出塵女,孤馬一劍下江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