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酒蒙子
永和十三年,八月十五,酉時。
中秋,月圓。
三岔路口建起一座簡易的涼亭,聽著溪水潺潺,蟲鳴鳥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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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壽把一大堆乾果吃食一一擺放在涼亭石台之上。
三人吃著東西,看看亭外皎潔的月光,煞是舒爽。
「壽哥,以前在大寨里,真沒覺得月亮這麼好看!」
徐堯一邊往嘴裡塞油炸花生,一邊大口大口喝著自釀的米酒,好不快意!
「你當初就知道跟人打架、賭錢、玩女人,人生一點追求都沒有,自然看不出好壞來。」
秦壽呵呵一笑,他不習慣像徐堯一樣粗獷,而是慢慢抿著杯中酒。
這新蒸餾出來的白酒口感雖然微微有些發澀,但依舊比女兒紅之類的低度酒要好上太多了。
感受著久違的灼熱感隨酒水入喉一路燒到丹田,簡直爽得飛起。
「哎,秦壽,你會作詩麼?」
周撫錦酒量比他倆加起來還強,兩大杯白酒下肚臉上僅僅有些紅影,睜著大眼睛好奇地問道。
「作詩?我哪會啊……」
秦壽不由尷尬道,背詩他倒會幾首。
但剽竊古人的成果,他只覺得有些丟人,即便是在另一個世界。
「哎呀,你就隨便試試嘛!平時老聽你嘴裡一套一套的,怎麼?現在慫了?我不管!你今天憋也得給本小姐憋出幾句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周撫錦下一秒便撅著嘴耍賴。
「是啊是啊,壽哥,咱這仨人就你腦子最好用!試試唄!」
徐堯看熱鬧不嫌事大,反正這作詩怎麼也不會輪到他頭上。
「得得得,我作便是,不過先說好,作的差了你們不能笑……」
「嗯嗯嗯!」
「好!」
秦壽拗不過只能苦思冥想起來。
想當初他在網上沒少裝逼,現在肚子裡能剩多少墨水,那還真不好說。
憋了半刻鐘,心頭忽然湧起一絲思鄉之情,於是他抿了口酒站起身來。
遙望天空懸掛的皎潔,開口道:
「天懸白玉京,孤亭青衫新;」
「今夜無人來,他年盼家親。」
「好!!!」
徐堯放下碗,啪啪啪拍著手,也不知道好在哪裡,反正就是好。
而周撫錦聽完則微微失神,不言不語。
話說秦壽的詩對仗其實一般,用詞也很簡單。
但在如今這場景之下,卻輕易勾出了她想念九原家鄉的情愫。
「錦兒,你怎麼了?」
秦壽看到周撫錦楞楞失神,眼中似乎有水霧,不由疑惑道。
「沒什麼……我只是有些想九原的爹娘和親人了……」
周撫錦別過腦袋,咬著嘴唇,心情複雜。
秦壽見此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他作的這首詩明明是訴說自己的思鄉之情。
畢竟穿越到這個世界也有一個多月了,家鄉的霓虹早已在記憶中慢慢模糊。
三人隨即陷入各自的情緒中。
「誰在那兒!?給我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周撫錦猛然起身,盯著遠處的密林嬌聲喝道!
很快,她目視的方向,一名身著素雅青衣的女子,牽著馬兒從林中鑽出。
對方臉上戴著一張儺戲面具,五顏六色張牙舞爪,背上一柄沒有劍鞘的長劍,用黑布裹著。
紋飾,氣質看上去都與一般女子的穿衣風格格格不入。
等這女子走到面前,周撫錦眉頭卻越皺越深,她根本看不出對方的境界!
「你到底是誰?」
周撫錦警惕的問道。
而這女子似乎完全忽略了周撫錦的質問,開口說道:
「先生這詩,不錯,竟讓小女子有些想家了,一時間沒收住真氣,抱歉。」
她的聲音如山泉擊石,聽在耳中,冷冽,濕潤。
月光清冷,只見對方伸手取下五顏六色的儺戲面具,幾縷青絲從額頭垂下,那張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絕世容顏讓三人皆是一驚。
「真他媽的漂亮!」
徐堯驚嘆一句,看得他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此人絕對是這貨見過最漂亮的女子!
「你再給本小姐說一句!?」
周撫錦聞言狠狠瞪了他一眼。
「嫂子,你你你和她一樣漂亮……」
徐堯擦擦口水,秒慫。
「哼!」
而秦壽即使經過多年擦邊短視頻的歷練,見到她時也呆愣了一小會兒。
只不過強大的美女抗性帶來的恢復速度,遠比徐堯這夯貨快多了。
秦壽見對方身背長劍,卻看不出境界,心中自然多了些擔憂。
隨即抱拳拱手道:「姑娘謬讚了,在下連個秀才身份都沒有,作詩僅為了自家人娛樂,實在當不得。」
「你叫秦壽對嗎?」
清冷女子的下一句話讓三人瞬間對視一眼。
心中警鈴大作。
她竟然是衝著自己來的!
「正是,不知姑娘……」
秦壽示意兩人稍安勿躁,面帶疑惑道。
「在下義州斷命谷化屍門,張斬念,來此重建屍棧,打擾了。」
張斬念雙眼中似乎只有秦壽一人,而亭中另外一男一女,卻完全沒入她的眼。
「原來是化屍門張仙子,歡迎之至!」秦壽拱拱手,又指了指身邊的兩人道:「這位是我夫人周撫錦,這位是我兄弟,徐堯。」
「……」
周撫錦聞言,不禁斜了這倆人一眼。
心中蛐蛐道:還張仙子哦,嘖嘖嘖。
「張仙子!我,我徐堯,嘿嘿嘿……」
徐堯有些手足無措,指了指自己嘿嘿嘿傻笑。
這夯貨的表現讓周撫錦更不爽了,但這會兒又不好發作,只能憋著一口氣。
「嗯,幸會。」張斬念對他倆輕輕點了點頭,姿態高傲,接著又毫不客氣地連點秦壽身上幾處穴竅,隨後她的表情略感意外,開口道:「練氣三重?」
「有什麼問題嗎?」
秦壽收回手腕,面露不解。
但他內心是驚駭的,這張斬念修為之高,連突破練氣七重的周撫錦都沒反應過來,何況是自己!
「沒什麼,本以為先生有如此精純的真氣至少練氣五重,現在看來是我看走眼了,有些意外而已。」張斬念搖搖頭,繼續道:「勞煩給我安排個清淨些的房間,明日一早,三衢縣會來些工人在客棧邊上修間屋子,我以後便住這兒了。」
「明白……徐堯,趕盡去安排一下,就二樓最後那間屋子!」
秦壽拍拍徐堯的肩膀說道。
「好嘞,我這就去!」
徐堯點點頭剛跑出幾步,秦壽又喊了句:「哎!記得應用之物都給張仙子換新的!」
「知道了!壽哥!」
「勞煩仙子稍等片刻,要麼,先坐下喝口酒?」
隨後秦壽邀請道。
「嗯。」
張斬念一撩衣裙坐在石墩上。
她早已聞到了酒香,腹中饞蟲被勾了起來,但卻不太好意思說。
如今對方盛情相邀,自然順水推舟坐下。
秦壽親自給她倒了杯酒。
張斬念倒沒再端著,而是拿起酒杯微微抿了一口。
下一秒嘴角不自覺揚了起來,似那曇花一現。
「唔……此酒濃烈異常!入口灼熱,渾身發熱!簡直聞所未聞!秦先生到底哪兒來的!?可否告知一二!」
一杯白酒下肚,原本張無比清冷的臉蛋瞬間漲紅,眼中竟然射出一縷駭人的精光。
秦壽和周撫錦不禁相視一眼。
好傢夥,這貨竟然是個酒蒙子!
「……呃,自家釀的。」
秦壽頓了頓,笑道。
「賣多少銀子一壇!?」
「五……」
秦壽張開手,比畫了一個五,口中話都沒說出來。
只見張斬念騰地站起來,一拍桌子,嬌聲道:「如此美酒!五十兩便五十兩!先給本姑娘來一壇!」
「……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