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不懷好意
「哎,此事說來確實有些難為情,老朽有一孫女名叫唐蘊,年方二十七,從小知書達理,生的也是花容月貌,可惜啊,她嫁給夫家十年,這肚子就一直都沒動靜,連宮裡的御醫都看不好。」
「不僅如此,近些年也不知道是不是沒有孩子的緣故,性情變得越來越古怪,宛如中邪一般,時常鬧出一些瘋癲之事來。」
「就在三月前,我那女婿突然溺水而亡,她又沒孩子,在夫家自然受盡白眼,老朽實在看不過,這才接回老宅中住下,可她現在天天躲在閨房內也不見人,平時就在肚子上綁個枕頭胡言亂語,都快魔怔了。」
「好在大約二十天前,有位仙風道骨的道人途經此地,他說我這孫女先天宮寒,損有餘而補不足,又身懷七絕陰脈,別說懷孕了,二十五以後命格宛如陰曹厲鬼,克夫克子克父母,直到把全家人都給剋死才算完。」
「老朽一聽嚇壞了,後面這道長人不錯,餵她吃了點丹藥,神智清醒些後又教了她一套強身健體的功法,完了之後才離開。
「哦對了,這道長在離開之前,還給我指了條明路,如果想讓這事兒有轉機,那便得想盡辦法讓我這孫女懷上孩子,七絕陰脈破去,一旦元陽入體,丹生於宮,陰陽相濟,長命百歲不是什麼大問題,所以……」
說到這裡,唐誠臉上實在掛不住。
鄭愷也聽得一臉懵逼,世上還有這麼離奇的事!
「呵呵,所以您老就看上我了?」
秦壽這回倒是聽明白了,老頭分明想借種!
「說來慚愧,我第一眼見到秦公子便有此意,道長曾說借種之人必須元陽充沛,以習武最佳,我們這石塘村遠離縣城,村民和過往的路人老朽能看得上眼的確實不多。」
見秦壽眯著眼不說話,唐誠開口對丫鬟們說道:「來人,去把準備好的東西拿上來!」
「是老爺!」
幾名丫鬟行禮下去,很快從偏房中抱出三個精緻的箱子。
「打開!」
丫鬟們一一把箱子打開,呈在眾人面前。
第一個箱子裝滿了金條,足有二十根!
第二個箱子裝著一套頂級的文房四寶,通體暗紋雕刻,嵌玉鑲金。
第三個箱子則裝著一顆茶色丹藥,氤氳著淡淡的煙氣,十分奇異。
「只要秦公子答應借種,不管最終成與不成,這二百兩金子都是你的,如果月余之後蘊兒肚子有了動靜,這套價值五千兩的獨山玉輦便贈與你,如果十月懷胎之後,孩子能正常生下,這顆三品鎮龍丹,我唐家便雙手奉上!」
「三品鎮龍丹!?這玩意兒是御賜之物吧!?據說此丹能提升根骨,乃是世間少有的極品丹藥!」
鄭愷聽到丹藥的名字差點把酒水打翻,無比驚訝的說道。
他不習文,對於獨山玉輦這種頂級文房四寶,沒什麼特別的興趣,那兩百兩黃金也不是什麼誇張的事情,換算起來大約兩千多兩銀子,護著甘小郡主走一趟鏢也就賺到了。
但那枚能從根本上提升根骨的三品鎮龍丹,屬於有價無市的極品頂級丹藥,至少五萬兩起步,對於修行之人來說不覬覦那是假的。
「沒錯!鄭賢孫當真識貨!當年老朽在豫州做官,偶遇聖駕,盡了些綿薄之力,被先皇賜下這顆三品鎮龍丹,在府中藏了快半甲子了,不過,為了我那可憐的孫女能懷上孩子,這些都是身外之物罷了!」
唐誠這話越說越離譜。
鄭愷倒毫無所覺,依舊與他攀談,言辭之中多是羨慕與惋惜。
羨慕秦壽能得對方青睞,獲得這次借種的機會,不管如何,兩百兩黃金總是拿到了。
而惋惜的是,對方拿出了三品鎮龍丹,他太想要了。
自己雖然悟性還行,但根骨不佳,有這枚丹藥便可逆天改命,此生入結丹也不是沒可能。
而被天大的好處砸中腦袋的秦壽卻一直低頭酌酒,偶爾附和兩句,到最後裝作酒量不佳,藉口回房休息了。
鄭愷在客廳中又聊了會兒,實在沒什麼好聊了,這才回房休息。
「趕快撤了!」
等人走完,唐誠一甩手讓丫鬟們把殘羹剩飯全部撤下。
他的眼神逐漸變冷,望著秦壽住下的廂房陷入沉思。
這邊,秦壽跌跌撞撞回到房間之後,立刻拴好門,打了點水洗漱。
很快便和衣躺在床上,閉目思考著唐誠今夜所作所為。
這老傢伙那些話說得挺像回事,但實在太古怪了。
先不說那雲遊的道長到底是什麼鬼。
就說這借種一事,正常而言,這麼大的家族找個面相合適身材上佳的武夫並不難,無非花點錢的事兒。
但從他今晚與自己和鄭愷的對話來看,事情遠沒這麼簡單,鄭愷雖然五十有餘,但其品貌不差,修為也足夠,他不找鄭愷借種反而找自己。
接著又旁敲側擊問了一些身世問題,在確定自己沒有背景之後立刻提出了這個事兒,想必其中一定蘊藏巨大的風險,或者是有違天理和道德,絕不能讓外人知道。
秦壽覺得無論哪個世界,人都是逐利的,因為人性就是如此。
話說那枚三品鎮龍丹,不管在哪個世家之中,都會選擇給家裡天賦最好的後代使用,屬於戰略級別物資,甚至用得好可以讓整個家族更上一個台階!唐誠許下與自己付出完全不對等的重利,只為了給孫女借個種?開什麼玩笑!
片刻之後,門被敲響了。
「秦先生……您睡了嗎?」
屋外傳來甘憐的聲音。
秦壽只好爬起來走過去開門。
「你有事兒?」
「……先生不是說要教我天人經絡圖示麼?」
甘憐絞著手,抿嘴道。
微微上揚的眼瞼,讓本就大大的眼睛顯得更加水靈,她那張稚氣未脫的臉也變得愈發可愛起來。
「今日太晚了,我又喝了酒,再說,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本就於禮不符,還是改天再說吧。」
秦壽看了看夜色,已經快過戊時了,再讓一個十幾歲的丫頭進房待著,確實不太好。
「先生別蒙我,你肯定沒喝醉,我都聽鄭大叔說了,這家老爺要找你借種,你肯定覺得這裡面有詐,才裝醉的是嗎?」
甘憐想都沒想就拆穿了他的推脫之詞,並且連他的想法都一併說了出來。
這讓秦壽不由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這丫頭也太特麼聰明了,就顯得我很呆……
「先生,現在府中下人來來去去人多眼雜,我先回去,等過了子時再來,您給我留個門便是。」
甘憐看了看不遠處走動的僕人丫鬟,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不行,我今晚拒絕了唐誠,大概會出點事,你先回房休息,此事容後再說。」
秦壽見她不依不饒,立刻回了一句。
「嗯,好吧。」
甘憐想了想沒堅持,點點頭道。
看著少女走進廂房內,他才苦笑著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