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真的要殺了他!?


  看著栽倒在胸口的男人,唐蘊充滿了憐惜。

  伸手縴手拂過他的臉頰,細細感受那股熾熱。

  她似乎已經快忘了男女之間的味道了,今夜借著那道人布下的邪陣,竟然重新體會了一遍。

  想到自己整整十年,受盡屈辱,終於回到家中,卻被爺爺催成了人藥。

  在不知道多少日的渾渾噩噩之後,終於,陣破了,延綿不絕的頭疼也消失了。

  正當她回味這片刻的安寧與體內前所未有的穩固力量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唐蘊立刻拉過小衣裹住赤裸的身軀,順勢將秦壽更緊地護在身下,自己則趴伏在他背上。

  她那一頭長髮隨意披散著,恰好掩蓋了額頭上那道化為黑色的蓮花印記,隨即眼一閉裝作昏迷的樣子。

  「吱呀!」

  

  門被輕輕推開,來人正是唐誠。

  他先在門口往裡瞧了一眼,此時屋中燭火即將燒盡,時明時暗。

  床上男女衣衫不整地抱在一塊兒,像是筋疲力竭的樣子。

  他點點頭,掂了掂手中那盞幽藍色的燈籠,這幽冥盞燈油里添了些邪煞。

  陸崖曾說,這盞燈可以感應陣眼生機與人丹凝聚的程度。

  殘燭的淡紅色與冥燈幽藍交織的光線,映照著他那張既期待又忐忑的老臉。

  「秦公子,莫怪老朽心狠,誰讓你修為恰好是築基境界,元陽又如此充沛,仙師曾言道,這等修不高不低,最容易引動蘊兒體內陰元,成就人丹,邀你前來府中做客,便是為了給老朽續命的,兩百兩黃金,拿走一半元陽,你不虧……」

  唐誠低聲自語,聲音乾澀。

  今日他熱情邀請鄭氏鏢局一行人來府中,不是為了與鄭愷談論些有的沒的,區區庶子還不值得他如此做。

  他真正看中的是秦壽這身修為與那快要溢出來的純淨元陽,這是最好不過的種子!

  唐誠小心翼翼將引魂燈湊近唐蘊的口鼻,期待著燈火轉為人丹將成的猩紅色。

  然而,燈火幽藍的光芒跳動了一會兒。

  由藍轉成淡紅色,半息過後又變成了惱人的幽藍色,便再也沒有了絲毫變化。

  此時,唐誠滿眼的期待瞬間僵住,化為錯愕與難以置信。

  「不對!陣法氣息早已散殆盡!為什麼人丹未成!?難道,是這小子做了手腳!?還是蘊兒體內的七魄魂蓮出了變故!?」

  唐誠的目光從兩人身上來回掃視,心中驚疑不定。

  他比誰都清楚,陸崖種在唐蘊體內的邪功根基,一是大量升仙丸以及真我天衍大法的天人之像,二是那枚名叫「七魄魂蓮」的蓮花印記,乃是血魄煞陣的核心,同時也是人丹的催化之物,價值連城!

  「……廢物,廢物!枉費老朽如此精心謀劃!既然人丹未成,那留你還有何用!」

  唐誠臉上的驚異逐漸變成了猙獰。

  想到自己的續命之夢破碎,湧上心頭的失望和憤怒讓他失去了理智。

  下一刻,他立刻抬起枯瘦的手掌,爆發出大量真氣,徑直拍向秦壽腦門!

  就在掌風即將觸及秦壽的剎那,一隻縴手泛著漆黑的光澤擋下了這一掌!

  「爺爺,你好狠的心!」

  唐蘊驟然睜開雙眼厲聲道。

  美眸中帶著積壓多時的冰冷!

  額間那朵黑色蓮花印記仿佛活物般緩緩蠕動,散發出一種詭異的氣息。

  如今的她不再是毫無理智的陣眼,而是真正的築基四重修士!

  「混帳!你是唐家後代,怎可胳膊肘向外拐!快給我撒手!」

  被擋下殺手的唐誠不僅沒有絲毫愧意,甚至有些氣急敗壞。

  「呵呵,唐家的後代?你可曾當我是個人!?蘊兒怕不過只是工具罷了!」

  唐蘊慘然一笑。

  長發無風自動,澎湃的真氣從丹田湧出。

  隨著真氣涌動,一絲絲宛如黑蛇的漆黑線條,自她皮膚下悄然鑽出在周身空氣中扭曲搖曳,那是血魄煞陣的具象化!

  「蘊兒!你在說什麼胡話!快些給爺爺讓開!此人如果不死,必會把真我教布陣之事傳揚出去!到時候朝廷大軍一到,連山唐氏能否保得住都是個問題!」

  唐誠依舊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畢竟總得有人要為家族延續犧牲。

  他的做法也無非冷酷了一些,但這世上所有人都是這麼做的,她生在唐家,那麼就得有這個覺悟!

  「爺爺,你真的要殺了他!?」

  唐蘊臉上的慘笑慢慢隱去,語氣中帶著絲絲冷意。

  「我意已決,快讓開!讓我先拍死他!」

  唐誠見孫女如此頑固,迅速抬起手再次朝著秦壽的腦袋拍去!

  「嘭!」

  「呃啊啊啊……」

  在一聲悶響過後。

  唐誠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手掌被黑色線條黏上,鑽入皮肉之中,如同水蛭般瘋狂吞噬著他身體中僅存的精血元氣!

  僅僅幾個呼吸,他那條手臂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你竟敢對爺爺出手!簡直混帳!」

  唐誠吃痛,便用勁一扯,血肉成塊被掀開。

  手中的冥燈脫手飛出,摔碎在地,幽藍火焰也隨之熄滅。

  他捂著手踉蹌著倒退,跌坐在牆角,臉上帶著驚駭欲絕的表情,看著唐蘊身體表面的黑色線條暴漲,湧向四面八方,充滿了整個屋子!

  「血魄煞陣!你,你竟能掌控它?!不,這不可能!陣法破了,你該修為盡成丹藥才是!」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的理解。

  陸崖明明說過,唐蘊只是容器和藥引。

  這血魄煞陣的力量她根本無法運用,只會成為人丹的器皿!

  「你騙我讓他畫下的邪陣早已被秦郎堪破!但如今,這邪異的東西,卻早以為我所用!」

  唐蘊聲音冰冷,卻帶著一陣陣刺痛魂魄的低吟,好像有什麼東西已經在她身軀中植下了根基。

  只見她周身黑線連接著漆黑的牆壁緩緩蠕動,那邪異的姿態,著實令人震驚。

  「蘊兒!你豈能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人與爺爺作對!」

  唐誠眼見跑不出去了,便強自鎮定地站起來,準備用身份施壓。

  漆黑的線條層層疊疊從唐誠腳底盤旋而上,把他捆成了黑粽子!

  唐蘊緩緩飄到他面前,黛眉輕挑,恨聲道:「爺爺?呵呵,什麼樣的爺爺會將親孫女變成如今這等不人不鬼的怪物!?」

  「放開我!你想幹什麼!」

  唐誠怒道。

  「你這種毫無人性的爺爺,我唐蘊不要也罷!」

  唐蘊舉起右手,黑色的線條在手上纏繞舞動,緩緩往他臉上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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