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神來之筆
「陛下，此輪非車輪，此物名曰『滑輪』。加裝於此，弓手只需使出拉動百步強弓的力氣，通過此物傳導、放大，便可拉開這需要三倍力氣才能拉開的『三百步』強弩！省力，方能持久齊射！」
寥寥數筆，一個結構迥異於當世任何弓弩、透著凌厲殺氣的「怪物」躍然紙上。
陳爭擲筆，指著圖紙，聲音鏗鏘有力：「陛下！以此法打造強弩，配以精選壯士操練，形成密集箭陣！三百步外，我弩箭如雨，先射其馬！馬倒則人墜，陣型自亂！待其沖至百步，我普通弓手再行齊射！」
「待其沖至五十步，長矛拒馬早已恭候！層層削弱，步步殺機！任他騎兵再兇悍，也只能淪為箭下亡魂！」
御書房內，落針可聞。
李成民死死盯著那簡陋卻蘊含著顛覆性思路的圖紙，呼吸變得粗重。
他雖然不懂具體工藝，但「鐵胎木背」、「牛筋絞合油絲」、「滑輪」這些關鍵詞，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尤其是那個「滑輪」的構思，簡直是神來之筆，解決了人力極限的致命問題！
他仿佛看到了蠻夷騎兵在如蝗箭雨中人仰馬翻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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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震年更是目瞪口呆，看著自己兒子，仿佛第一次認識他。
這還是他那個只知道鬥雞走狗、惹是生非的混帳兒子嗎？
這圖紙上的東西，雖然聞所未聞，但聽起來……竟真有幾分道理！
柳皇后也是美眸圓睜，掩著小口，難以置信地看著陳爭和他筆下那「驚世駭俗」的圖紙。
「陛下，」陳爭躬身一禮，「圖紙與原理在此，具體打造，還需工部大匠依此思路反覆試驗、調整、優化。
但臣敢以項上人頭擔保，此路可行！」
「三百步射程，絕非虛言！請陛下恩准，命工部速速依此試製，邊關將士，等不起！」
李成民胸膛劇烈起伏，巨大的震驚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狂喜在他心中交織。
他猛地一拍御案：「好！陳爭，朕就信你這一次！此圖朕留下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張塗鴉般的圖紙拿起，如同捧著稀世珍寶。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退婚之事，待此弩成了之後，朕再與你分說！」
李成民目光如炬，深深看了陳爭一眼。
「陳爭，這建造弩箭一事就交予你了！」
「朕現在封你為軍械監副監內，若有任何需求，可直接稟報於朕！」
「臣，遵旨！」陳爭心中鬆了口氣，知道暫時過關了，拉著還在魂游天外的老爹陳震年，躬身告退。
看著陳家父子離去的背影，李成民緊握著那張圖紙，眼神複雜無比。
「我邊關將士難道真的有救了嗎？」
陳爭父子離開不久，御書房的側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身著鵝黃色宮裝、容顏絕麗卻帶著幾分清冷高傲的少女快步走了進來，正是曉蓉公主李蓉。
氣宇軒昂，如天上的天女般美艷。
「父皇！母后！兒臣聽聞父皇身體不適，特來……」她話未說完，目光落在李成民身上，頓時愣住了。
眼前的李成民面色紅潤，精神矍鑠，哪裡還有半分病容？「父皇！您身體好了？」曉蓉驚喜道。
「嗯，蓉兒來了。」李成民看到愛女，臉色柔和了些，「朕已無礙。」
柳皇后上前拉著女兒的手，笑道：「是啊，多虧了陳爭那孩子，當真是妙手回春。」
「陳爭？」李蓉臉上的驚喜瞬間凝固，轉而化為錯愕，「母后您說什麼？是……是那個登徒子陳爭？他治好了父皇？」
她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在宮宴上總是偷瞄她、眼神輕浮的紈絝身影，怎麼也無法將他和「妙手回春」聯繫起來。
「正是他。」李成民點點頭，語氣帶著一絲自己也未曾察覺的複雜，「此子……今日在朕面前，可是讓朕和你母后，都大吃一驚。」
柳皇后也感慨道：「是啊，蓉兒。你是沒見到，江太醫都束手無策的病症，他只用了幾針和一桶藥浴，不到半個時辰，你父皇便痊癒了。」
「那江太醫當時驚得跌坐在地，竟還想拜陳爭為師。」
「本宮真是越來越喜歡這個女婿了呢。」
柳皇后掩嘴偷笑。
李蓉櫻唇微張，徹底呆住了。那個偷看她洗澡的混蛋，竟然真有如此神奇的醫術？這簡直顛覆了她的認知。
她不敢置信喃喃道：「這……這怎麼可能？他......」
「不止如此。」李成民嘆了口氣，將手中的圖紙輕輕放在案上，目光中帶著深深的憂慮，「要不是他要退婚，朕還真沒有這意外。」
「退婚？！」李蓉的聲音陡然拔高。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憤湧上心頭！
那個混蛋！他竟敢主動退婚？！
「是，退婚。」李成民看著女兒的反應，沉聲道，「朕自然不會輕易答應，更何況涉及皇家的威嚴，我以阻擋蠻夷為條件，讓他做出權衡利弊。」
李蓉聞言，心中的羞憤稍緩，隨即湧起一陣快意和嘲弄：「哼！他？就憑他？滿朝文武都束手無策的蠻夷鐵騎，他一個紈絝能有什麼辦法？」
「父皇這是讓他知難而退，好讓這小子知道天高地厚！」
「你錯了，蓉兒。」李成民搖搖頭，指著案上那張圖紙，語氣凝重，「他答應了。而且，就在這御書房內。就在朕和你母后，還有你陳叔父面前，他幾乎不假思索，就寫出了這個。」
李蓉疑惑地順著父皇的手指看去，只見宣紙上畫著一個造型古怪、線條潦草的弓弩模樣，旁邊還寫著些看不懂的標註。
「他說憑此弩，可射三百步！能於蠻夷騎兵衝鋒途中，便將其成片射殺！並詳細說了如何以鐵胎木背增強弓臂，以牛筋絞合油絲代替鹿筋為弦，更關鍵的是，他畫了這個叫『滑輪』的東西，稱其可省力數倍……言之鑿鑿，更願以性命擔保！」
「三百步？！」李蓉失聲驚呼，作為大衡第一公主，她對軍械並非一無所知。
三百步射程的強弩？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父皇，您……您信他？這分明是信口雌黃，欺君罔上啊！」
李成民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朕也不知道該不該信。」目光再次投向那張簡陋的圖紙，眼中充滿了疑慮和深重的憂慮，「此弩聞所未聞，其理看似可行，但太過離奇從未見過。」
「若真能成，自是解我大衡心腹大患的神兵利器！」
「可若不成，不僅白白耗費國力時間，更是貽誤了寶貴的戰機！蠻夷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了。」
他長長嘆了口氣，憂心忡忡：「眼下，也只能讓工部，依著這幾分歪理陪他全力去試了。希望這小子，不會在拿國運開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