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好兄弟邀約
他猛地踏前一步,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每一個字都像在滴血:「老…夫!一言九鼎!願賭服輸!」
他死死盯著陳爭,眼中的怨毒與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宦海沉浮十餘載,今日竟栽在這黃口小兒手裡,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老夫!技不如人!不如陳侍郎!」這屈辱的認輸話語出口,大殿角落竟隱隱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嗤笑。
劉寰仗著十皇子撐腰,平素跋扈,樹敵不少。
此刻見他吃癟,不少人心中大感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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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爭裝模作樣地拱拱手,笑容燦爛得刺眼:「劉尚書果然快人快語,言出必踐!佩服!佩服!下官受教了!」這補刀,簡直殺人誅心。
劉寰氣得渾身發抖,再難忍受這羞辱,重重冷哼一聲,鐵青著臉拂袖退回班列,心中已將陳爭凌遲了千百遍。
陳震年撫著長須,看著兒子這番「操作」,眼中既有欣慰,也有幾分哭笑不得的爽快。
這逆子…倒真是出息了!
「好了!」李成民適時出聲,揮袖打斷這無形的硝煙,「皆為朕之股肱,些許意氣之爭,切莫傷了同僚和氣。」
他目光轉向陳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陳愛卿,朕記得曾許諾於你,事成之後可允你一事。如今神弩已成,你可想好所求為何?」
陳爭聞言,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回陛下!您知道的,臣只想退……」話未說完,旁邊的陳震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
一個箭步上前,猛地按住陳爭的肩膀,聲音洪亮地蓋過了他:「陛下隆恩浩蕩,賞賜已極盡榮寵!」
「犬子能為國效力,已是莫大榮幸,豈敢再奢求其他!臣代犬子謝陛下厚恩!」他一邊說,一邊手上用勁,死死鉗住陳爭。
「不……不是!爹,我還沒說完呢!皇上,臣是……」陳爭掙扎著想說完,卻被陳震年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嘴。
「混帳東西!給老子閉嘴!」陳震年又急又氣,壓低聲音怒吼,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照著陳爭後腦勺就是一記巴掌!
「哎喲!」陳爭痛呼一聲,只覺得眼前金星亂冒。
這可是在莊嚴肅穆的金鑾殿上!
當眾提退婚?還是退公主的婚?那不是找死嗎?
劉寰那老賊正愁沒把柄呢!
這要是說出口,後果不堪設想!
陳爭捂著腦袋,疼得齜牙咧嘴,不滿地嘟囔:「老……老頭子!你又打我!」
「你!你這逆子!」
陳震年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揚起巴掌又要打,陳爭連忙抱頭鼠竄。
一時間,莊嚴的朝堂上竟上演起「父慈子孝」的追逐戲碼,引得群臣側目。
龍椅上的李成民哪能不明白陳爭想說什麼?
如此難得的「寶貝女婿」,他怎麼可能放手?更何況皇后那邊……
他無奈地揉了揉眉心,苦笑著搖頭。
陳震對著御座躬身道:「陛下!犬子為研製此弩心力交瘁,恐已失儀。臣先行告退,帶他回府好生休養!」
「准了。兩位愛卿且回府歇息吧。」
李成民巴不得趕緊把這「退婚」的小火苗掐滅,痛快應允。
他忽然想起一事,補充道:「哦,對了。明日宮外『攬月樓』舉辦賦詩大會,廣邀才俊,皇后會親臨坐鎮。」
「陳侍郎若有餘暇,不妨去瞧瞧,正是你們年輕人切磋交流、彼此欣賞的好機會。」
「賦詩大會?」陳爭眼睛一亮,來了興致。
他倒真想看看這個世界的文化水平如何。
被老爹按著的陳爭,還不忘嬉皮笑臉地回道:「陛下放心!既是臣的丈母娘親自坐鎮,小婿豈有不到之理?定當準時赴會,為娘娘助興!」
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明明還想著退婚,這時候還叫起來丈母娘,還真是厚顏無恥。
「好!好!去吧!」李成民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好嘞。」
陳爭嘿嘿一笑,父子二人便一同離開。
離宮路上,馬車內。
陳爭揉著還有些發疼的後腦勺,抱怨道:「爹!您幹嘛不讓我提退婚?那曉蓉公主是長得還行,可您也見識了,那就是個母夜叉!」
「真要娶進門,等您二老年紀大了,她天天拿鞭子抽您,可別怪兒子沒提醒!」
「噗——!」陳震年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氣得指著陳爭的鼻子:「你…你這混帳懂個屁!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皇上為何執意與我陳家聯姻?時至今日,你還看不清這朝堂局勢嗎?」
陳爭皺眉沉思片刻,試探道:「皇上…是察覺朝中有鬼?想借聯姻,將我陳家徹底綁上他的戰車?」
陳震年這才緩了口氣,面色凝重地點點頭:「不錯!劉寰與十皇子勾結日深,其心叵測,陛下豈能不知?」
「這樁婚事,便是陛下與我陳家的盟約!是護身符,也是緊箍咒!此刻退婚,無異於自毀長城,授人以柄!你想找死,別拉著全家!」
陳爭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哀嘆一聲。
難不成真得娶那個兇悍的公主?
一想到昨夜那碗口粗的棍子砸在頭上的悶響,他就後頸發涼。
不過……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曉蓉公主那明艷不可方物的臉龐。
那盈盈一握的纖腰,那修長筆直的雙腿,還有那低頭不見腳尖的傲人身姿……咳咳。
陳爭猛地甩頭,啪啪給了自己兩下:「清醒點陳爭!再漂亮也是帶刺的玫瑰,會要命的!小命要緊!小命要緊!」
陳震年無奈地搖頭,只當他又犯了渾勁兒。
「行了,為父還有軍務要處理,你先回府。」陳震年對侍立車外的劍十九沉聲吩咐:「十九,好生照看少爺。」
「是!老爺!」劍十九抱拳領命。
馬車在國公府門前停下,陳震年匆匆離去。
劍十九這才上前一步,低聲道:「少爺,方才劉志傑派人送來飛書,邀您去『醉香閣』飲酒。」他將一張疊好的紙條遞給陳爭。
陳爭展開一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哦?劉大公子相邀?去!當然要去!我倒要看看,這位好兄弟葫蘆里又賣的什麼藥。備車!」
「是!」
醉香閣,京城第一銷金窟。
馬車在雕樑畫棟、絲竹盈耳的樓閣前停下。
陳爭剛要邁步進去,忽又停下。
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
「等等,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