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患難見真情
「少爺有何吩咐？」
劍十九停下腳步。
「去旁邊的藥鋪，幫我買幾兩番瀉葉來，要快。」陳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壞笑。
「番瀉葉？」劍十九一臉困惑，「少爺，您要這個做什麼？」
「嘿嘿，山人自有妙用，快去！」陳爭催促道。
不消片刻，劍十九便拿著一個用黃紙包好的小包回來了。
陳爭接過，揣入袖中，這才整了整衣衫，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紈絝子弟的笑容，邁進了醉香閣那紙醉金迷的大門。
醉香閣，暖香襲人。
絲竹管弦靡靡入耳，粉紅紗幔隨風輕盪。
環肥燕瘦的美人兒或抱琵琶，或撫古箏，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鶯聲燕語，脂粉甜香，交織成一片令人骨酥的溫柔鄉。
「嘖，不愧是男人的銷魂窟，古人誠不我欺啊。」饒是陳爭見多識廣，也不禁為這古代頂級青樓的奢華氣派暗自咋舌。
「哎呦喂！我的財神爺陳大少爺！您可算來了！」眼尖的老鴇扭著水蛇腰，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厚厚的脂粉隨著她的動作簌簌往下掉。
她揮著香氣撲鼻的帕子迎上來：「劉公子在樓上雅間等您呢，可念叨您好半天了！」
「要我說啊，劉公子對您可真是掏心窩子的好！這不，閣里新來了幾位色藝雙絕的清倌人，劉公子自己都沒捨得碰，全給您留著呢！」
老鴇一邊絮叨著，一邊引著陳爭和劍十九穿過喧鬧的大堂，登上鋪著軟毯的樓梯，來到一間名為「蘭芷軒」的雅間門前。
推門而入，只見雅間內暖香更濃。
一個嘴角長著顆黑痣的錦衣青年——正是兵部尚書劉寰之子劉志傑，正左擁右抱，好不快活。
兩名僅著艷紅肚兜、肌膚勝雪的舞姬，雪白的長腿交疊著搭在他腿上。
其中一人纖纖玉指拈著白玉酒杯，正媚眼如絲地將杯中酒液緩緩傾入劉志傑口中。
這特麼是給他留著呢？
「公子~好酒量呢~再來一杯可好？」
嬌滴滴的聲音能酥到人骨頭縫裡。
「啊——」劉志傑眯著眼，一臉享受地張嘴接住。
直到看見陳爭進來，劉志傑才仿佛剛發現般，推開身邊的美人，滿臉堆笑地起身迎了上來：「哎呀！我的好兄弟！你可算來了！讓哥哥好等！」
他指著那兩名舞姬和旁邊侍立的幾位美人，豪爽地一揮手：「去去去！都去伺候我兄弟！把我兄弟伺候舒坦了，本公子重重有賞！」
美人們聞言，立刻放下手中杯盞，如穿花蝴蝶般嬌笑著圍攏到陳爭身邊，香風陣陣，軟語溫存。
「哈哈！不愧是我劉兄！有什麼好事都惦記著兄弟我！夠意思！」陳爭來者不拒，順勢張開手臂，將兩位最嬌媚的攬入懷中，笑容燦爛，仿佛又變回了那個不學無術的紈絝。
劉志傑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和得意，臉上的笑容卻更熱情了：「那是自然！咱哥倆誰跟誰啊？你什麼喜好，哥哥我能不知道？」他一邊說著，一邊忽然揮了揮手，語氣轉淡：「行了，你們幾個，先下去吧，我與陳兄弟有話要說。」
舞姬們雖有不舍，但也只能依言行禮退下。
雅間內頓時只剩下陳爭、劉志傑和侍立門邊的劍十九。
陳爭心中冷笑，面上卻故作不解：「劉兄？這是…？」
只見劉志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換上一副痛心疾首、悔恨交加的表情。
他幾步衝到陳爭面前，竟「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
「兄弟！我的好兄弟啊！」劉志傑捶胸頓足，聲音帶著哭腔，「都怪哥哥我！都怪我那天喝得爛醉如泥，腦子渾得像漿糊！竟然…竟然把給公主殿下送酒的位置都記岔了！」
「這才陰差陽錯，害得你…害得你闖下彌天大禍啊！」他一邊「懊悔」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一邊偷眼觀察著陳爭的反應。
前天，正是他處心積慮，將陳爭灌醉後「無意」透露了公主沐浴的「錯誤」地點和時間！
如今，他倒演起「無心之失」的戲碼來了！
賊喊捉賊！
陳爭心中冷笑更甚，面上卻立刻換上了感同身受的悲戚，連忙伸手去扶：「劉兄！我的好劉兄！你快起來！這怎麼能怪你？」
「要怪就怪我陳爭自己蠢！豬油蒙了心！」
「才…才犯下這等掉腦袋的罪過啊！」他聲音哽咽，甚至抬手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我現在怕的是…怕的是你我兄弟，以後再難有今日這般把酒言歡的日子了…」
劉志傑看著陳爭這副「蠢態」，心中得意更甚。
『果然還是那個草包！』
他順勢起身，依舊是一臉沉痛，深深嘆了口氣，試探著問道：「唉…偷窺當朝公主沐浴，這可是不赦的大罪啊兄弟，皇上今日可曾召見你了？」這才是他今日設宴的真正目的，試圖打探陳爭消息。
陳爭心中瞭然，面上卻是一片灰敗絕望，長嘆一聲：「唉，聖上日理萬機，或許…或許還沒顧得上處置我這等小人物吧？」
「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啊…」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激動」的光芒，一把死死抓住劉志傑的雙手！
劉志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身體下意識地一僵，聲音都變了調：「兄…兄弟？你這是？」
只見陳爭眼眶瞬間通紅，硬擠出來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一臉感動到無以復加的模樣：「劉兄！我只是太開心了！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
「往日那些稱兄道弟的，如今見我落難，避之唯恐不及！」
「唯有劉兄你！唯有你！還記掛著兄弟，還願意在此刻請我喝酒！」
「這份情誼…我陳爭銘記五內啊！」他用力搖晃著劉志傑的手，一副患難見真情的激動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