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祝你愉快
「太醫!快傳太醫!!」
劉志傑魂飛魄散,尖著嗓子嘶喊。
整個昭陽殿亂成一鍋粥。
侍衛們不敢上前強行按住發瘋的皇子,只能圍成一圈,手足無措。
很快,太醫院當值的幾位太醫被連拖帶拽地請來了。
看到十皇子這副慘狀,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他們急忙上前診脈、查看,又是施針,又是灌藥,用盡渾身解數。
然而,無論是鎮靜止癢的湯藥,還是金針封穴,都如同泥牛入海,毫無作用!
李鈺的哀嚎反而更加悽厲,抓撓得更加瘋狂,身體血肉模糊。
短短十幾分鐘,已經抓成潰爛。
「不行!不行啊!這…這絕非尋常之毒!」
「殿下脈象紊亂至極,邪毒已入奇經八脈,非藥石可及!」
一位老院判滿頭大汗,聲音顫抖。
「快去請江院正!快去請江太醫!」
劉志傑嘶吼著。
很快,太醫院院正,素有「大衡第一國手」之稱的江太醫被火速請來。
這位鬚髮皆白的老太醫,經驗最為豐富。
他仔細查看了李鈺的症狀,又嗅了嗅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甜腥味。
再聯想到劉志傑描述的「信封噴粉」細節,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這…這莫非是…失傳已久的七日逍遙散?!」
江太醫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瞳孔震驚。
「七日逍遙散?」
劉志傑急忙追問,「江太醫,可有解法?!」
江太醫看著地上翻滾哀嚎、已經不成人形的十皇子,沉重地搖了搖頭:「此毒霸道詭異至極!它不致命,專攻人之癢覺,中者奇癢入髓,如萬蟻噬心,生不如死!藥效將持續整整七日!」
「毒性雖大但最不致死,看來對方應該只是仇恨,並未對其下毒手。」
「古籍記載,其解藥配製極其繁複,所需藥材珍稀難尋,非一時之功…且…」他欲言又止。
「而且什麼?!快說啊!」劉志傑急得跳腳。
江太醫深吸一口氣,艱難地說道:「而且…此毒最可怕之處在於,其解藥配方…早已失傳!」
「當世或許只有一人,因其家學淵源,可能知道解法…」
「此人可曾為聖上三針便治好了頑疾。」
聽到此話,痛苦到極致、意識都有些模糊的李鈺。
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停止了翻滾。
像條瀕死的魚,用盡最後力氣猛地向前一撲,死死抱住了江太醫的腳踝!
他抬起頭,臉上血肉模糊,眼中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一絲瘋狂的希冀,嘶啞地吼道:「誰…是誰?!快說!給本宮請來!本宮重重有賞!!」
江太醫看著腳下如同惡鬼般的十皇子,他緩緩吐出那個讓整個大殿瞬間陷入死寂的名字:
「稟皇子殿下,此人正是陳國公之子,陳爭,陳世子。」
「轟隆!」
這個名字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劈在李鈺殘存的理智上!
他眼中的希冀瞬間被無邊的錯愕!
徹底的絕望所吞噬!
「陳爭?!是他下的毒?!」
「解藥…只有他知道?!」
李鈺的聲音扭曲變形,充滿了極致的怨毒和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他剛剛派人去刺殺對方,現在卻要求對方救命?!
他知道這根本不可能。
「啊啊啊啊啊——!陳爭!陳爭!!!」
李鈺爆發出撕心裂肺、充滿無盡怨毒的咆哮。
身體因為無法忍受的奇癢再次劇烈抽搐起來。
他青筋暴起,瞬身顫抖看了一眼紙上的內容:祝你愉快!
「本皇子終有一天要殺了你!」
悽厲的哀嚎和怨毒的詛咒,在富麗堂皇的昭陽殿內瘋狂迴蕩,經久不息。
殿內眾人噤若寒蟬,看著地上那個曾經高高在上、如今卻如同地獄惡鬼般翻滾嘶嚎的十皇子,心中無不泛起刺骨的寒意。
慘叫聲瘮人的迴蕩著整個大殿。
......
皇宮·朱雀門
日頭高懸,宮闕巍峨。
陳爭換上了一身月白色雲錦常服,腰間繫著蟠龍玉佩,少了幾分昨夜的鋒芒畢露,多了幾分世家公子的清貴。
他獨自駕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帷小馬車,晃晃悠悠地駛入宮門。
剛過巨大的門洞,前方寬闊的御道上便傳來一陣清脆有力的馬蹄聲和甲冑摩擦的鏗鏘之音。
抬眼望去,只見兩隊衣甲鮮明、氣勢彪悍的禁衛拱衛著兩位皇子策馬而來。
當先一人,身著玄色精鐵魚鱗甲,外罩一件深紫色繡四爪蟠龍紋的親王蟒袍,肩寬背闊,面容英挺剛毅,正是三皇子李珩。
他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眼神深邃沉穩,如同靜水深潭。
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雍容氣度,一手穩穩控韁,一手習慣性地輕按在腰間的佩劍上。
陽光灑在他打磨得鋥亮的甲片上,反射出冷冽的光澤。
緊挨著三皇子的,則是一身亮銀色明光鎧的五皇子李銳。
他的鎧甲形制更為華麗流暢,胸前護心鏡打磨得光可鑑人,肩吞、腹吞皆是咆哮的狻猊獸頭,外罩一件張揚的赤紅色織金錦斗篷,隨著駿馬奔馳獵獵作響。
李銳面容俊朗,劍眉星目,嘴角總是習慣性地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少年意氣的蓬勃朝氣。
他騎術精湛,馬兒在他胯下顯得格外精神抖擻,看到陳爭的馬車,那雙明亮的眼睛瞬間迸發出巨大的驚喜!
「陳兄?!」
李銳的聲音清亮歡快,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猛地一勒韁繩,胯下神駿的白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穩穩停在陳爭馬車旁。
他動作利落地翻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車窗前,一把掀開車簾,臉上是燦爛無比的笑容:「哈哈!真的是你小子!可想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