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兩位皇子


  他毫不客氣地伸手進去,照著陳爭的肩膀就是重重一拍,力道大得讓陳爭在車裡都晃了一下:「好傢夥!你這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想找你喝酒都摸不著人影!」

  陳爭被拍得齜牙咧嘴,臉上卻也是真切的喜悅,揉著肩膀鑽出馬車:「哎喲喂,我的五殿下,您這手勁兒見長啊!」

  「剛從戰場回來就這麼熱情,我這小身板可受不住!」

  陳爭跳下馬車,對著兩位皇子抱拳行禮。

  「見過三殿下,五殿下。」

  「恭喜二位殿下凱旋!」

  三皇子李珩也早已下馬,動作沉穩優雅。

  

  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走到近前,仔細打量了陳爭一番,眼中帶著由衷的讚許:「陳爭,不必多禮,看到你安然無恙,本王甚是欣慰。」

  他目光轉向李銳,帶著一絲兄長般的無奈:「五弟,你輕點,陳爭可不是你軍中的糙漢子。」

  李銳嘿嘿一笑,渾不在意地又拍了拍陳爭另一邊的肩膀:「三哥,你是不知道,這小子皮實著呢!」

  「再說了,他可是我們的大功臣!」

  他轉向陳爭,興奮之情溢於言表,指著身後禁衛攜帶的幾具造型奇特的勁弩:「看到沒?你搗鼓出來的那批神機弩!」

  「好傢夥,在前線可真是大放異彩!」

  「射程遠超滿足的角弓,穿透力驚人!」

  「要不是有它們壓陣,咱們在鷹愁澗那場硬仗,傷亡至少要翻倍!這次能這麼快穩住陣腳,回來休整補給。」

  「你這弩,當居首功!」

  三皇子李珩也頷首,語氣誠摯:「五弟所言不虛。陳爭,你此物設計精妙,用料考究,製作精良,實乃國之利器。」

  「不僅勇武,更是智謀超群。父皇得知詳情,亦是大為讚賞。」

  陳爭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擺擺手:「三殿下過譽了,五殿下也莫要再捧殺我了。」

  「不過是些奇技淫巧,能幫上殿下們的忙,為前線將士添一分保障,小侯我這點本事也算沒白費。」

  他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對了,二位殿下這是剛回京,要即刻面聖吧?」

  「正是。」

  三皇子李珩點頭。

  「前線軍情已定,回來向父皇復命,並籌備後續糧草輜重。」

  「你呢?今日入宮所為何事?」

  陳爭微微一笑,語氣輕鬆:「哦,是皇后娘娘昨日在攬月樓吩咐的,讓我今日午時入宮赴宴。」

  他沒提「慶功」二字,但意思不言而喻。

  「赴宴?!」

  李銳眼睛更亮了,一把攬住陳爭的肩膀,擠眉弄眼。

  「好事兒啊!蓉丫頭也在吧?」

  「嘿嘿,看來母后是真疼你,把最疼愛的蓉妹妹給你做媳婦。」

  「晚上別走!等我們面完聖,晚上咱們仨必須好好喝一頓!不醉不歸!」

  「宮裡新進了西域的葡萄釀,可帶勁兒了!」

  他熱情洋溢,仿佛已經看到了晚上推杯換盞的場景。

  三皇子李珩看著弟弟和陳爭的親昵,眼中也帶著溫和的笑意,但隨即似乎想起了什麼,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對了陳爭,你可曾見到十弟了?他今日可好?」

  聽到「十弟」二字,陳爭眼底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促狹笑意,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向上勾了一下,隨即迅速恢復如常。

  陳爭露出一個茫然又無辜的表情,攤手道:「十皇子殿下?沒見著啊。」

  「許是在忙著處理什麼要緊事吧?」

  「或者……養精蓄銳?」

  他語氣輕鬆,帶著點猜測的意味。

  李珩看向陳爭的那瞬間的微表情變化,似乎有些其他涵義。

  但他城府極深,面上絲毫不露,只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嗯,許是在忙。」

  「管他忙什麼呢!」

  李銳大大咧咧地一揮手:「陳兄,晚上等著我們!我們先去面聖了!」

  他翻身上馬,動作矯健。

  「好,晚上見。」陳爭笑著應道。

  三皇子李珩也翻身上馬,對陳爭再次頷首示意,便帶著隊伍繼續向深宮行去。

  走出不遠,御道空曠,李銳臉上的興奮稍稍收斂。

  側頭看向身旁沉穩的三哥,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感慨:「三哥,你說陳爭這小子藏得可真夠深的啊!」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我們都以為他是個只知道玩樂的紈絝廢物,結果呢?」

  「技可造神兵利器,真是深藏不露!」

  「若非這次變故,誰能想到?」

  三皇子李珩目視前方,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聲音低沉而平緩:「是啊,深藏不露。」

  「二十年如一日,毫無破綻。」

  「這份心性,這份隱忍,絕非等閒。」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複雜的嘆息:「可又想想,不忍又有何用呢?」

  「在這權力漩渦的中心,陳家樹大招風,他又與九妹有婚約。」

  「若他真如表面上那般出類拔萃,恐怕確實活不到今日。」

  李銳聞言,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握緊了韁繩,回頭望了一眼陳爭馬車消失的方向,聲音裡帶著真切的憂慮:「三哥說的是,以前只覺得他命好會投胎,有一個對他視若珍寶的好爹,日子過的比我們逍遙多了。」

  說著,李銳眼中閃過了一絲羨慕。

  「現在想想他這些年裝瘋賣傻,怕也是如履薄冰吧?」

  「如今他展露鋒芒,等於把自己放在了風口浪尖上,我反而有些擔心他了。」

  「這渾水,怕是越來越深了。」

  李珩沒有立即回答,只是輕輕夾了夾馬腹,駿馬加快了步伐。

  他望著前方巍峨的乾元殿,眼神變得更加幽深:「福禍相依。既然他選擇了不再隱藏,想必也做好了迎接一切的準備。」

  「走吧,父皇還在等著。」

  兄弟二人不再言語,只有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的清脆聲響,迴蕩在空曠的宮道上,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沉靜。

  時值盛夏,烈日灼灼,蟬鳴聒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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