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太刑了
殿內氣氛一時因陳爭之名而顯得格外振奮。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內侍恭敬的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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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稟陛下，皇后娘娘遣人送來陳世子新制的消暑佳品，名曰酸梅湯。」
「娘娘言道此物滋味絕妙，冰爽沁心，特命奴才即刻呈獻陛下品嘗。」
「哦？陳爭做的？」
李成民濃眉一挑，臉上露出明顯的意外。
這個剛剛才被盛讚為「才勇雙全」的小子，轉眼又弄出個消暑佳品？
他饒有興致地揮手，「呈上來！」
王征英小心翼翼地從冰鑒中取出一隻白瓷小碗。
碗壁凝結著晶瑩的水珠，深紅色的湯汁清亮透徹，上面堆著細碎的冰碴，絲絲縷縷的寒氣繚繞升騰。
一股清新酸甜的果香瞬間在莊嚴肅穆的乾元殿內瀰漫開來，竟將那沉水香的氣息都壓下去幾分。
李成民端起碗，入手冰涼。
他本以為是類似冰鎮蜜水之類的東西，便隨意地舀了一勺帶著碎冰的湯汁送入口中。
「滋……」
湯汁入口的剎那，這位九五至尊的瞳孔驟然放大！
一股前所未有的、極致的冰涼感如同閃電般直擊天靈蓋，瞬間驅散了殿內的悶熱和方才議事帶來的些許疲乏！
緊隨其後的，是複雜而和諧的酸甜風暴席捲味蕾。
烏梅的醇厚酸香、山楂的開胃果酸、甘草帶來的微妙回甘、陳皮的淡淡辛香、桂花的馥郁甜香，還有冰糖恰到好處的甜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那冰涼酸甜的瓊漿滑過喉嚨，仿佛一股清冽甘泉瞬間澆灌了五臟六腑，透心的舒爽感讓他忍不住輕輕「唔」了一聲，脊背都似乎挺直了幾分。
這感覺……比冰鎮瓜果更解暑！
比瓊漿玉液更開胃！
酸甜平衡得妙到毫巔，冰爽透骨卻不傷脾胃！
李成民這輩子嘗過無數珍饈美饌、冰品佳釀，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被一碗看似簡單的「黑水」徹底征服了味蕾！
「父皇？味道如何？」
五皇子李銳本就好奇，看到父皇那瞬間失態的表情，更是心癢難耐，忍不住出聲詢問。
三皇子李珩雖未開口，但目光也牢牢鎖在皇帝手中的碗上，眼中帶著探究。
李成民這才從極致的感官享受中回過神來，看著碗中僅剩一半的瓊漿，又看了看兩個兒子期待的眼神，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尷尬。
他輕咳一聲，竟直接將碗湊到嘴邊，在兩位皇子錯愕的目光注視下，咕咚咕咚幾大口，將剩下的酸梅湯連同碎冰一飲而盡！
「嗝……」
冰涼的滿足感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嗝。
李成民放下空碗，意猶未盡地咂咂嘴，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暢快和讚嘆：「好！妙極！此物酸甜沁爽，冰涼透心，實乃消暑聖品！」
「皇后所言不虛，陳爭此子，當真是個奇才！」
他巧妙地將話題一轉，大手一揮，「好了，軍情已明，此物也解了朕的暑氣。」
「時辰不早，該去用膳了，皇后她們想必已等候多時，走吧！」
李珩和李銳看著父皇手中空空如也的碗，面面相覷，只得無奈地應道：「是，父皇。」
心中卻對那碗只聞其香、未見其味的酸梅湯越發惦記。
鳳儀殿
富麗堂皇的鳳儀殿內，巨大的冰鑒散發著絲絲涼意，驅散著盛夏的炎熱。
帝後高居主位，幾位公主依次而坐。三皇子李珩、五皇子李銳也已落座。
陳爭的位置被安排在幾位皇子下首，靠近公主們的一側。
大殿兩側，按照官職高低，端坐著受邀的重臣們。
陳震年和劉寰相坐對面。
劉寰面色如常，但眼神深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鬱。
「師傅他老人家在哪呢？」
趙德海和江太醫兩人，坐在蒲團之上四處張望,試圖找陳爭的位置。
那日一別，趙德海日思夜想，就想拜陳爭為師。
甚至打鐵都分神，砸到了自己的手指。
江太醫也是如此，白頭上僅有的幾根黑髮，也變成了白髮。
見不到陳爭的日子更是度日如年。
宮女們如穿花蝴蝶般，將一道道珍饈佳肴奉上：清蒸鰣魚腩、片得薄如蟬翼的駝峰絲、燉得晶瑩剔透的猩唇盞、香氣四溢的炙熊掌、鮮美的瑤柱魚翅羹……
許多食材要是放在在陳爭前世的世界，那可真是太「刑」了。
李蓉坐在陳爭斜對面，俏臉依舊帶著未消的紅暈，那是羞惱混合著方才酸梅湯帶來的氣血翻湧。
她氣鼓鼓地瞪著陳爭，眼神如果能殺人，陳爭身上怕是要多出幾個窟窿。
都怪這個登徒子！竟敢在母后和姐妹面前那樣戲弄自己！
陳爭自然感受到了那兩道「灼熱」的目光。
他不僅沒躲，反而大大方方地迎了上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甚至還對著李蓉，極其輕微地、挑釁般地挑了挑眉！
「你！」李蓉瞬間炸毛，氣得渾身發抖，下意識地就想抓起面前盛著果釀的玉壺砸過去！
「七妹！」坐在她身旁的三公主李玥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李蓉的手腕，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宮宴之上，不可失儀，莫要胡鬧。」
她輕輕拍了拍李蓉的手背，眼神帶著安撫和一絲寵溺的無奈。
李蓉被姐姐攔住，滿腔羞憤無處發泄，只能重重地「哼」了一聲，猛地扭過頭去，再也不看陳爭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會髒了自己的眼睛。
她抓起面前的銀箸，泄憤似的戳著碗裡的菜。
五皇子李銳可不管這些，他早打定主意要跟陳爭好好喝一場。
趁著宮女布菜的間隙，他直接端著酒杯和自己的碗碟，一屁股坐到了陳爭旁邊的空位上。
「來來來，陳兄！坐到一起才熱鬧！」
李銳熱情地給陳爭倒滿一杯西域葡萄釀，琥珀色的酒液在夜光杯中蕩漾。
一旁的白髮老人和漆黑漢子，剛發現陳爭準備做到他身邊。
結果被人鳩占鵲巢的兩人，一時間愣在原地。
尤其看著兩人推杯換盞，好不快活，趙德海紅眼憤恨的握緊手中的杯。
江太醫屏氣凝神，深呼一口氣：「切莫著急，急火攻心對身體甚是不好。」
趙德海瞥了江太醫一眼，看向江太醫杯中滴水不沾，不禁疑惑道：「江老前輩，您不飲酒嗎？」
「我記的您年輕時，飲酒是那個痛快。」
江太醫摸著自己的鬍鬚，瞋笑道：「年輕氣盛罷了，已經戒二十年了。」
「等你到我這個年紀你就知道，對食慾沒那麼大誘惑了。」
「更重要的是心性的鍛鍊。」
趙德海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看著手中的酒杯猶豫不決，最終放在了桌面上。
「今日雙喜臨門！一賀前線大捷，二賀你小子終於不藏著掖著了！干！」
他舉起酒杯，興致高昂，朗聲吟道：「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乾杯！」
陳爭看著這位性格直爽、對自己毫無保留信任的五皇子，心中也是一暖，笑著舉起杯：「好！五殿下豪氣！干！」兩人酒杯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一飲而盡。
氣氛漸漸活絡起來。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柳皇后鳳眸流轉，目光掃過殿內眾人，尤其在陳爭身上停留片刻，溫婉開口，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今日家宴，本宮甚是歡喜。」
「昨日攬月樓之驚險，猶在眼前。」
「若非陳世子智勇無雙，以詩破局，揭穿奸佞，後果不堪設想。」
她頓了頓，語氣轉為關切。
「說到昨日之事，本宮心中仍有疑慮。」
「那江南四子背後，究竟是何人指使，竟敢如此膽大包天，構陷世子，意圖攪亂京畿？此事，還需徹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