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嘴嚴
「嗯，那爹走了！」
陳震年雷厲風行，話音未落已轉身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行至門口，他像是忽然記起什麼，猛地剎住腳步，回頭對著還在小口啜粥的上官若言咧嘴一笑，聲如洪鐘：「丫頭，多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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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好身子骨兒！」
說完，魁梧的身影便消失在門外晨光里。
這突如其來帶著粗獷關切的叮囑，讓上官若言愣在了原地。
一抹紅霞悄然飛上她白皙的臉頰，她下意識地垂眸，目光無措地飄向一旁的陳爭。
陳爭無奈地搖了搖頭，溫聲安撫道：「他就這性子，風風火火的，你別往心裡去。」
他看得出這姑娘被父親的大嗓門和直白驚著了。
上官若言聞言，抬起眼，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彎成了月牙兒，唇角漾開一抹溫順又感激的笑意，對著陳爭輕輕點頭：「嗯。」
門外。
老管家陳福早已牽來陳震年的戰馬，恭敬等候。
眼見自家老爺滿面紅光地出來，他忍不住湊近幾步，壓低了嗓子，臉上滿是憂慮：「老爺，您真就由著世子這麼…這麼把人帶在身邊？」
「那位上官姑娘瞧著是可憐，可她身份不明，終究是個隱患。「
「況且…況且世子爺和曉蓉公主的婚約可是板上釘釘的事啊！這風聲要是傳出去，怕是不妥……」
陳震年動作利落地翻身上馬，接過韁繩。
他回頭望了一眼府邸膳廳的方向，臉上那促狹的笑意淡去，眼神變得沉穩而銳利。
「我兒子，我最清楚。」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爭兒看著是有些混不吝，但骨子裡有分寸，重情重義，絕不是那種始亂終棄的混帳東西！他比你我想的都要明白。」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遠方，帶著一絲深意：「和曉蓉公主的婚約，是聖恩，是榮耀，可何嘗不是一道枷鎖？」
「強扭的瓜不甜，若爭兒真對七公主無意，或是遇上了自己真正傾心的人。」
他意有所指地頓了頓：「那這門親事，硬湊在一起，反倒可能成了禍根。」
他輕輕一夾馬腹，戰馬輕嘶一聲，邁開蹄子。
「兒孫自有兒孫福，我這個當爹的，能做的，就是給他撐起一片天，讓他放手去做他認定的事！」
「其他的，隨他去吧！駕！」
馬蹄聲嘚嘚響起，陳震年魁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長街盡頭。
陳福站在原地，望著老爺遠去的背影，又憂心忡忡地回望了一眼府邸深處，最終也只能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府內膳廳，陳爭與上官若言繼續用著早飯。
國公府的早餐依舊簡單白粥，幾碟鹹菜。
然而對於上官若言來說，這卻是幾日顛沛流離被仇家追殺以來，難得的一頓安穩飯食。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連最平常的白粥也仿佛成了珍饈美味。
陳爭默默看著，心中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心疼。
本該是無憂無慮的年紀，卻落得這般悽惶境地。
她究竟經歷了多少磨難，才掙扎著活到現在？
「晚上得多給她弄點肉食補補身子。」
直到上官若言發出一聲滿足又略帶羞澀的飽嗝，陳爭才起身為她倒了杯熱茶。
「準備一下，跟我走吧。」
「只是路途遙遠，山高天寒，要吃不少苦頭。」他提醒道。
上官若言聞言，那雙彎彎的桃花眼瞬間亮了起來，笑容明媚：「不怕的！只要能跟在公子身邊，什麼苦我都不怕！」
她語氣里是毫不作偽的堅定。
陳爭擺手道：「公子顯得生分，你若是不嫌棄，以後就叫我哥吧。」他
試圖拉近些距離，讓她自在些。
上官若言卻輕輕搖頭，目光婉約中帶著堅持：「那怎麼行，您救了我的性命，又收留了我，就是我的恩主，豈不亂了尊卑禮數？」
陳爭微微蹙眉，聲音雖淡卻不容反駁：「什麼尊卑禮數，規矩都是人定的。」
「我說了，以後就叫我哥，就這麼定了，以後哥罩著你。」
他拍了拍自己不算厚實的胸膛，語氣帶著少年人的豪氣。
上官若言心頭猛地一熱，一股暖流夾雜著酸澀湧上眼眶，淚光隱隱閃爍。
她望著陳爭，那眼神里除了感激，似乎還藏著些更深更複雜的情愫。
「……爭哥哥。」
她輕聲喚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才對嘛。」
陳爭望向窗外升起的朝陽，金輝灑落：「收拾好東西，我們該出發了。」
兩人各自回房整理行裝。
待收拾停當，推開府門時，卻見五皇子李銳已一身青色便裝，玉樹臨風地等在門外。
卸下戎裝的他，貴胄之氣更顯，眉宇間帶著幾分文雅倜儻。
「陳兄！」
李銳笑著迎上前，目光卻在觸及陳爭身旁那道倩影時驟然頓住。
身為皇子，他見過的美人不知凡幾。
可眼前這女子，宛如初綻的雪蓮，清麗絕倫，氣質純淨得不染塵埃，讓他一時失神。
陳爭也有些意外：「五殿下？您怎麼來了？到了也不讓人通傳一聲，莫不是專程來給我送行？」
李銳這才回過神，一把摟住陳爭的肩膀，擠眉弄眼地壓低聲音壞笑道：「行啊你小子！金屋藏嬌？」
「不僅跟我那天仙似的妹妹有婚約在身，這轉眼又收了位絕色佳人？又入了洞房，動作夠快的啊陳兄！」
他語氣里滿是調侃和艷羨。
「入洞房？」
陳爭瞬間黑了臉，差點跳起來：「殿下慎言！絕無此事！你誤會了！」
他下意識瞥了一眼旁邊一臉茫然的上官若言，急急解釋。
李銳卻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用力拍了拍陳爭的肩膀，嘿嘿直笑：「行了行了，兄弟面前還裝什麼？放心，我嘴嚴！」
看著李銳那促狹又篤定的眼神，陳爭知道再解釋也是徒勞，只得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放棄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