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絲情愫
重重的關門聲,這下他有理也說不清了。
上官若言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不知所措。
羞得滿臉通紅,頭都快埋進胸口了。
被老爹強行推進自己的臥房,陳爭看著局促不安站在房間中央,裹著自己外袍更顯嬌小的上官若言,尷尬得腳趾摳地。
「咳…那個,若言姑娘…」
陳爭撓撓頭,指了指床。
「今晚…只能委屈你了。」
「你睡床,我睡地上。」
他邊說邊麻利地從柜子里抱出被褥,開始在地上鋪起來。
上官若言驚得連連擺手,聲音細若蚊吶:「萬萬使不得!您…是我恩人,怎能睡在地上?」
「若言…若言在角落裡打個地鋪就好…」
「行了,聽我的。」
陳爭打斷她。
「你是傷員,我是男人,就這麼定了。」
他鋪好地鋪,抬頭看見上官若言還站在那裡,咬著唇,眼圈又有點紅。
「怎麼了?」陳爭問。
上官若言低著頭,聲音帶著一絲委屈和不安:「公子…可是嫌棄若言…蒲上官若言之姿」
她還以為陳爭不讓其服侍,是因為嫌棄。
陳爭一愣,隨即哭笑不得,心中又升起一股憐惜。
他走上前,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像安撫受驚的小動物般,輕輕揉了揉上官若言的發頂,動作出乎意料地溫柔:「傻姑娘,想什麼呢。」
「我不是嫌棄你,救你只是舉手之勞,不需要你當牛做馬。」
「你安心住下養傷,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他頓了頓,指著門外:「你要是想去梳洗一下,出門右轉走到頭就是淨房,熱水應該還有,柜子里有乾淨的巾帕。」
被陳爭溫暖的大手觸碰頭頂,聽著他溫和的話語,上官若言渾身一顫。
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流瞬間涌遍全身,驅散了心中的恐懼和冰冷。
她抬起淚眼,看著陳爭近在咫尺的、帶著無奈笑意的俊朗臉龐,只覺得這位恩公不僅心地善良,更是…溫柔得讓人心顫。
她急忙擦乾眼淚,用力點頭:「嗯!若言…若言知道了!謝公子!」
陳爭溫和地笑了笑:「快去吧。」
上官若言這才低著頭,小步挪出了房間。
陳爭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剛鋪好的地鋪上,揉了揉眉心。
今天真是…太刺激了。
等到上官若言用溫熱的水仔細洗去一身血污塵土,換上陳爭找出來的他少年時的一套乾淨裡衣。
帶著一身淡淡的花瓣清香和濕漉漉的頭髮回來時,發現陳爭已經在地鋪上裹著被子,發出了均勻而輕微的鼾聲。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他安靜的睡顏上。
上官若言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這個給了她第二次生命的男人。
心中充滿了一絲異樣的情愫。
她小心翼翼地爬上床,拉過柔軟的錦被蓋好,鼻尖縈繞著陌生的、屬於陳爭的氣息,臉頰微紅。
她側過身,目光依舊落在地鋪上那個身影上,直到困意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這一夜,是她家破人亡後,第一次感到一絲安穩。
而地上「熟睡」的陳爭,在上官若言呼吸平穩後,眼皮卻微微動了一下,心中暗忖。
「百工山,土匪,劉寰,看來又要不消停了。」
翌日清晨,國公府膳廳。
天光微亮,膳廳內瀰漫著小米粥的清香。
陳爭打著哈欠走進來,身後跟著換上一身乾淨素色衣裙的上官若言。
她低垂著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赤足換上了一雙陳爭找來的軟底布鞋。
但走路時仍有些微跛,秀眉微蹙,顯然腳底的傷還在作痛。
兩人剛在桌邊坐下,陳震年那魁梧的身影就風風火火地邁了進來,一身戎裝,顯然是要出門。
「爹。」
陳爭連忙起身。
「大人。」
上官若言也慌忙跟著站起來,聲音細若蚊吶,頭垂得更低了,臉頰飛起兩抹紅暈。
見陳震年氣度不凡,還服裝華麗。
上官若言猜測,陳震年定是在國公府是一個不小的差員。
陳震年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上官若言身上。
經過梳洗,少女那驚心動魄的美貌更清晰地展現出來,雖帶著幾分憔悴和怯懦,卻更添楚楚可憐之態。
再看看自家兒子那一臉沒睡醒的樣子,陳震年臉上立刻綻開一個「果然如此」的、極其欣慰甚至帶著點促狹的滿意笑容。
他大步流星走過去,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陳爭肩膀上,拍得陳爭一個趔趄,嗓門洪亮:「哈哈哈!好小子!真給老子長臉!這才對嘛!」
他擠眉弄眼,用下巴點了點局促不安的上官若言,壓低聲音:「嗯!有出息了!」
「比你爹當年強!!」
陳爭:「……」
「你最好說的不是那個強。」
他張了張嘴,看著老爹那「我懂,我都懂」的堅定表情,再看看旁邊上官若言羞得快要暈過去的樣子,最終認命地閉上了嘴。
算了,越描越黑,愛咋想咋想吧!
他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粥碗猛喝一口,掩飾尷尬。
陳震年看兒子「默認」了,更是老懷大慰。
他轉向上官若言,努力想擺出和藹長輩的樣子,奈何那張久經沙場的臉不怒自威,努力擠出的笑容反而有點嚇人:「丫頭,坐!別拘著!以後把這當自己家!」
「這小子要是敢欺負你,告訴老子,老子打斷他的腿!」
上官若言嚇得一哆嗦,差點又站起來。
「爹!」
陳爭差點嗆著:「您別嚇唬人家!說正事!您這是要出去?」
陳震年這才收斂了「慈祥」,正了正神色,目光變得嚴肅起來:「嗯,去營里。」
「對了,爭兒,」
他看向陳爭,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你昨日在聖上面前立下軍令狀,說三日內能從那廢鹽里弄出細鹽……此事,當真?可有把握?」
雖然昨天在鳳儀殿他選擇相信兒子,但冷靜下來,那畢竟是動搖國本的大事,由不得他不慎重。
陳爭放下粥碗,神情也認真起來,眼神中透著強大的自信:「爹,您放心。」
「兒子既然敢在聖上面前誇下海口,自然是有十成把握!那法子,兒子心裡門兒清!」
他拍了拍胸脯:「您就等著聽好消息吧!」
看著兒子那毫無懼色的眼神,陳震年心中最後那點疑慮也消散了。
他用力點點頭,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帶著武將特有的豪邁:「好!好小子!有膽魄!像老子!爹信你!」
他不再多問,轉而叮囑道:「聖上給你劃了百工山那地方,確實清淨。」
「而且,給你配的那一百御林軍左衛營精銳,都是好手!」
「人手還配了你造的那什麼……神機弩?」
「對!神機弩!那玩意兒爹用過,厲害得很!」
「有他們在,安全應當無虞。」
他上前一步,又重重拍了拍陳爭的肩膀,這次力道輕了些,帶著囑託:「上山之後,萬事小心!」
「遇事別逞強,多跟趙德海那黑胖子商量,他雖然看著憨,辦事還算牢靠。」
「有什麼需要,或者發現什麼不對勁,立刻派人送信回來!記住了嗎?」
「記住了爹,您放心吧!」陳爭心中一暖。
還是沒將昨天百工山的事告訴陳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