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囫圇全屍


  「千真萬確!」

  趙德海用力點頭,黑臉膛上寫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

  「師傅親口立下的軍令狀!三日為期!俺老趙,信他!」

  他眼神發亮,聲音也激動起來:「師娘,您沒認識師傅之前,俺也覺得好多事是扯淡!」

  「可師傅他,就是能把不可能變成可能!」

  「那神機弩,您知道不?巧奪天工!」

  「硬是壓的那群數萬蠻夷畜牲進不來。」

  「師傅他啊,是真正有大智慧、大慈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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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接這差事,不是為了升官發財,俺看啊,就是菩薩心腸,見不得老百姓吃苦受窮,想讓大傢伙兒都能吃上便宜又好的鹽!讓天下再無鹽荒之苦!」

  這番擲地有聲、充滿感情的話語,讓上官若言心頭劇震。

  她看著趙德海眼中那毫不作偽的崇敬和狂熱。

  再回想陳爭一路上的從容自信,那份難以置信雖未完全消散,卻被一種被感染的信任所衝擊。

  取而代之的是震驚。

  她的恩公竟然有如此本領!

  也許…這個謎一樣的「爭哥哥」,真的能再次創造神跡?

  「可是…可是…」

  她還是忍不住低語,聲音帶著濃濃的憂慮,眼圈都有些泛紅。

  「萬一…萬一不成,那可是欺君之罪啊…」

  滿門抄斬的恐懼,如同冰冷的蛇纏繞上她的心。

  「沒有萬一!」

  趙德海斬釘截鐵,蒲扇般的大手一揮,仿佛要驅散所有陰霾。

  「俺老趙把腦袋押這兒!師傅說能成,那就一定能成!」

  「您就擎等著瞧好吧!」

  他看了看天色已晚,工棚里的「鍛造」聲也漸漸停歇,趙德海便道:「師娘,夜深露重,您早點歇息,別凍著了。」

  「俺還得去看看牛二那小子腳丫子怎麼樣了,順便…嘿嘿,再琢磨琢磨這塊劍罡碎片!」

  他寶貝似的把那塊玻璃碎片小心翼翼揣進懷裡,樂呵呵地走了。

  上官若言獨自站在原地,夜風吹拂著她的裙裾。

  她望著那終於安靜下來的工棚,昏黃的燈光映出陳爭忙碌後疲憊的身影。

  「爭哥哥。」

  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仿佛融入了山間的夜風,帶著無盡的愁緒,轉身默默走向自己的帳篷。

  工棚內,陳爭抹了把額頭的汗,看著手中一個雖然還有些形狀略不規則。

  但確確實實是個杯子模樣的玻璃器皿,疲憊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手感找到了!溫度控制也摸清了門道!明天再優化一下,絕對能做出完美的玻璃杯!」

  他信心滿滿,仿佛已經看到了金山銀山在向他招手。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個「初代樣品」放進一個墊了軟布的精緻木盒裡,吹熄了爐火。

  走出工棚,山間的涼意讓他精神一振。

  目光掃過靜謐的營地,最後落在遠處如同標槍般挺立的劍十九身上。

  「十九,過來。」

  陳爭招招手。

  劍十九如同鬼魅般無聲掠至近前。

  陳爭將木盒鄭重交到他手中,壓低聲音,語氣嚴肅:「你立刻動身,帶著這個東西連夜趕回京城。」

  劍十九接過盒子,入手冰涼堅硬,雖不明就裡,但公子如此鄭重交代,必是大事。

  他抱拳沉聲,言簡意賅:「是!公子放心!」身影一晃,便如離弦之箭般射向馬廄。

  陳爭看著劍十九迅捷的背影逐漸離去。

  他也轉身走進了帳篷中,坐在椅子上觀摩著手中歪七扭八的杯子。

  「好戲開始了。」

  ……

  百工山下。

  劍十九策馬疾馳在返回京城的崎嶇山道上。月光清冷,被濃密的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

  他一手控韁,一手穩穩護著懷中的木盒,眼神銳利如鷹隼。

  警惕地掃視著兩側黑黢黢的密林,全身肌肉緊繃,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

  突然!

  「吁律律——!」

  戰馬發出一聲驚恐的長嘶,前蹄高高揚起!

  巨大的慣性讓劍十九身體猛地前沖,但他雙腿如同焊在馬鐙上,瞬間穩住身形。

  兩側密林中,數十道黑影如同潛伏已久的惡狼,無聲無息地暴射而出!

  瞬間封死了前後去路!

  冰冷的刀鋒在黯淡的月光下閃爍著致命的寒芒,濃烈得化不開的殺氣如同實質的寒冰,將劍十九和他胯下的戰馬牢牢鎖定!

  足足五十餘人!

  黑衣蒙面,身形矯健,站位刁鑽,配合默契,行動間帶著濃重的軍旅煞氣,絕非烏合之眾!

  為首一人,身形魁梧,只露出一雙陰鷙如毒蛇的眼睛,聲音沙啞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留下盒子,饒你不死!」

  劍十九勒住受驚的戰馬,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絕世凶劍,散發著凜冽的寒意。

  他目光如電,掃過包圍圈,聲音低沉卻清晰地穿透寂靜:「你們是何人?受誰指使?」

  「將死之人,何必多問?」

  那首領嗤笑一聲,語氣充滿不屑:「知道得越多,死得越不安生!」

  「我勸你還是把盒子乖乖送上來,少受皮肉之苦。」

  劍十九完全沒把他們放在眼裡,冷哼一聲。

  全身放發出殺氣。

  「就憑你們?」

  黑衣人群中。

  一個略顯瘦小的黑衣人突然指著劍十九,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失聲道:「頭兒!是他!昨天…昨天就是他!」

  「就是這個傢伙,在國公府外巷子裡壞了我們好事的那傢伙!」

  明顯昨日被劍十九的伸手嚇傻了。

  此言一出,幾個當時在場的黑衣人眼神中也閃過一絲驚懼。

  昨夜那鬼魅般的身影和凌厲的劍光,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陰影。

  首領聞言,眼中凶光一閃,隨即冷哼一聲,聲音陡然拔高,輕蔑道:「怕他做甚?!昨天那是倉促行事,只去了幾個兄弟!」

  「今天咱們五十多條好漢,個個都是刀頭舔血的精銳!」

  「他就算有三頭六臂,還能飛了不成?!」

  他猛地抬手,刀尖指向劍十九身後的方向——

  那是一片陡峭的懸崖絕壁,深不見底,只有悽厲的風聲嗚咽。

  又指向他們來時的路,早已被自己人堵得水泄不通。

  「看清楚!前面是萬丈深淵!後面是咱們的銅牆鐵壁!」

  「他就是長了翅膀,今天也插翅難逃!」

  首領的話語如同強心針,瞬間驅散了部分手下的恐懼。

  那個認出劍十九的瘦小黑衣人似乎也找回了底氣。

  想到己方人多勢眾,地形占優,膽氣陡壯。

  他一步跨出,指著劍十九,語氣變得囂張跋扈:「是啊,老子昨天只是大意了,才折在了你的手上。」

  「現如今老子這麼多兄弟在這裡,還怕你不成。」

  「識相的就乖乖交出你手裡的盒子!」

  「老子心善,看在盒子的份上,還能發發慈悲,給你留個囫圇全屍!」

  「否則……」

  他獰笑著,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讓你嘗嘗千刀萬剮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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