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弱肉強食


  自陳爭幼年起,陳震年便讓劍十九跟隨在身邊。

  但卻從未提起劍十九來自哪裡。

  以至於劍十九的身世,連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只知道,這位始終背負長劍的青年,二十年如一日地守護著他。

  守護了整整二十年!寸步不離。

  

  「想不到我耶律古戎馬一生,竟然還是敗在了中原。」

  「而且輸得如此窩囊!」

  耶律古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不甘與悲涼。

  劍十九轉過頭,望向陳爭:「少爺,人都已制服,您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陳爭從桌邊站起身,瞥了劍十九一眼,緩緩蹲在那幾人面前。

  「說吧,究竟是誰派你們來殺我的?」

  「我製造弩機的事,應只有我大衡朝廷官員知曉,你們是如何得知的?」

  耶律古抬起頭,陰鷙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戲謔。

  「陳爭,就憑你也配從我口中問出線索?」

  「你可知我是什麼人?」

  「即便我不說,你又能如何?難道你真敢殺我?」

  耶律古嘴角露出一抹邪笑。

  「我乃東蠻大將,你若敢動我們,就不怕我四大蠻族聯合起來,踏平你大衡?!」

  「屆時等我族追究罪責,不知是你這陳世子擔得起,還是整個大衡能擔待得起!」

  耶律古言語囂張,卻字字誅心,說的全是實話。

  陳爭目光一凜,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怒火翻湧。

  在自己國土之上,竟被外人欺壓至此!

  可弱肉強食,世道如此,一時之間,竟真無對策。

  他所處的天下,共分為五國:蜀國、金陵國、北國、南嶺國,以及他所生所長的大衡。

  而五國之外,廣袤的草原上散布著眾多部落,近年逐漸統合為四大部族:東蠻、西蠻、北蠻和南蠻。

  蠻夷人口眾多,體魄強健,驍勇善戰,尤其鐵騎所過之處,往往寸草不生,兇殘非常。

  正因如此,三十年前五國止戈,共同簽訂和平盟約,約定五十年內不再開戰,休養生息。

  耶律古身為東蠻大將軍,若在大衡境內出事,蠻族絕不會善罷甘休。

  一旦四大蠻夷聯合進軍,大衡必將面臨滅頂之災。

  劍十九低聲問:「少爺,現在該怎麼辦?」

  陳爭望向天際,輕輕一嘆:「還能怎麼辦?人家都欺負到家門口了,你能忍嗎?」

  他反問劍十九,實則在反問自己。

  是一直的屈辱下去,還是反擊。

  陳爭面色一沉,「鏘」的一聲拔出腰間佩劍,直指耶律古咽喉。

  耶律古冷哼一聲,譏諷道:「忍不了又能怎樣?」

  「就憑你一個小小的國公之子,也配殺我?」

  「要是你現在向我求饒的話,等我蠻族鐵騎踏破你陳國府的那一刻,我可以給你陳家老小留個全屍。」

  耶律古眼神毒辣,囂張大笑著。

  陳爭憤怒的緊握劍柄,額頭青筋暴起。

  「住手!」

  可就在這時,一聲大喝驟然響起門。

  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來人頭戴斗笠,臉覆漆黑面具,正是十皇子——李鈺。

  他一見到陳爭,眼中便湧出滔天怒意,若眼神能殺人,陳爭早已萬死不辭。

  「陳爭!你可知他們是什麼身份?!」

  「你這一劍若斬下去,可知會給我大衡帶來何等後果!」

  十皇子語氣冰冷,姿態依舊居高臨下。

  陳爭嘴角卻揚起一抹不屑的笑。

  對方雖遮住了面容,可他一聽聲音便認了出來。

  他早猜到是李鈺在背後操縱這一切。

  陳爭故作諂媚,笑道:「十皇子殿下,好久不見啊!」

  「這幾日都沒在朝中見到您,聽說您病了,身體可還好?」

  他故意盯著對方面具,語氣關切地問:「殿下怎麼還戴上面具了?」

  「莫非是得了什麼皮膚病,沒臉見人嗎?」

  李鈺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強壓怒火,轉向耶律古冷聲道:「陳爭你別太得意,好戲還在後面呢。」

  「你們幾個趕緊跟我走!」

  耶律古幾人癱在地上經脈盡斷,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你看我這樣……起得來嗎?」

  昔日威風凜凜的蠻將,此刻如死狗般癱軟在地,狼狽不堪。

  李鈺眼中掠過一絲嫌棄——

  什麼「兵家四殺神」,不過是一群說大話的廢物!

  「把他們抬下去。」他冷聲下令,轉身欲走。

  「慢著!」

  陳爭忽然開口。

  「怎麼?陳世子還有何事?」李鈺回頭,目光陰沉。

  陳爭把玩手中長劍,語氣輕鬆:「沒什麼。」

  「我就想問一句,這幾個蠻夷擅闖我大衡境內行兇,你打算如何處置?」

  李鈺冷哼一聲,翻身下馬,一步步走到陳爭面前。

  「陳世子,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我辦事,何時輪到你來過問?」

  「如何處理,朝廷自有議處,不勞你費心。」

  「我們走!」

  他目光如刀地瞪了陳爭一眼,幾名手下上前攙起耶律古幾人,正要帶走。

  可一陣寒光閃過瞳孔。

  「十皇子,抱歉。」

  「我說了,他們走不了。」

  話音未落,陳爭臉色一沉,手中長劍猛然揮出。

  寒光一閃,鮮血飛濺!

  幾人應聲倒地,脖頸處一道血痕清晰可見。

  耶律古雙目圓睜,至死仍不敢相信,雙手捂住噴血的喉嚨。

  似乎想說什麼,卻被鮮血嗆的發不出聲響。

  那眼神仿佛仍在質問:你怎敢……!

  隨即,他重重倒地,氣息全無。

  全場死寂。

  就連劍十九,也不禁為陳爭這突如其來的一劍感到心悸。

  「少爺……您這是……!」

  耶律古身份特殊,此舉無疑將引發蠻族瘋狂報復。

  李鈺同樣愣在當場,他萬萬沒想到,陳爭竟真敢下手!

  「陳爭,你好大的膽子!」

  「你就等著皇上降罪吧!」

  「我倒要看看,你陳國公府上有幾條人命,夠抵這天大的過錯!」

  他怒斥之後翻身上馬,疾馳而去,只留陳爭與劍十九立於原地。

  陳爭扔下長劍,面色平靜地走向馬車。

  就憑這幾條蠻夷的命,也想要他陳家人的命?

  簡直可笑。

  外人欺上門來,不准還手,反而有罪?

  荒唐至極。

  陳爭目光愈堅。

  這一刻,他掃平蠻夷的決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強烈。

  但他眼下還有一個地方必須去,錢家莊。

  「十九,走,去錢家莊。」

  「可……可是……」劍十九欲言又止。

  最終他輕嘆一聲,揮鞭駕馬,駛離這是非之地。

  馬車內,陳爭望著窗外掠過的景色,一個清晰的計劃,已在腦中悄然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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