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喋血之路
一隻訓練有素的信鴿撲棱著翅膀落下。
李鈺近乎粗暴地將細小的竹筒綁在信鴿腿上,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快意。
「飛吧!飛去找他們!」
他撫摸著信鴿的羽毛。
李鈺不禁癲狂,發瘋似的大笑。
「陳爭,你想做英雄?我偏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他低聲嘶吼著,猛地將信鴿拋向天空,看著它化作黑點,朝著大衡邊疆外的方向急速飛去。
另一邊,草原金帳之內。
蠻族可汗加奴烈,雄獅般坐在鋪著完整虎皮的寬大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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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虬髯茂密,幾乎遮蓋了半張臉,露出的皮膚粗糙黝黑。
一道猙獰的刀疤從額頭划過左眼,讓他本就兇悍的面容更添幾分暴戾。
脖子上掛著狼牙項鍊,手腕戴著粗大的骨質手環,周身散發著濃烈的血腥與壓迫感。
台下,大祭司兀朮和一眾蠻族大將分列兩側,帳內氣氛凝重。
加奴烈緊皺著濃眉,粗大的手指捏著那封密信。
越看眼中的凶光越盛,粗重的呼吸聲如同風箱般響起。
「砰!」
他突然暴起,一拳狠狠砸在面前的矮几上,堅實的木幾瞬間開裂!
「好一個大衡!好一個李成民!竟敢如此欺辱我蠻族!」
「無緣無故便要殺我子民,還要聯合他國剿滅我等?!」
「真是欺人太甚!」
他的咆哮聲如同驚雷,震得整個帳篷似乎都在顫抖。
那封信被他揉成一團,狠狠擲了出去。
大祭司見狀撿起來查看。
加奴烈怒吼:「眾將聽令!」
「立刻召集各部族首領!點齊兵馬!」
「老子要親自帶兵,踏平他大衡都城!用李成民和陳爭的腦袋,來做我的酒器!」
帳下的蠻族將領們一聽到要開戰,瞬間像被點燃的乾草,個個興奮得雙眼發紅,嗷嗷狂叫:
「對!殺光他們!」
「可汗英明!老子的大刀早就饑渴難耐了,進城砍死那幫兩腳羊!」
「哈哈哈,俺這幾天正憋得慌,早就想念他們中原女人那細皮嫩肉的滋味了!」
「搶錢!搶糧!搶女人!」
帳內頓時被狂熱的戰爭叫囂淹沒。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如同毒蛇吐信,壓過了喧囂。
「偉大的可汗,請您暫熄雷霆之怒。」
大祭司兀朮緩緩走上前,他身形乾瘦,披著漆黑的鴉羽斗篷,臉上繪著詭異的油彩。
「您的勇武足以讓長生天都震顫,但是請您想一想,大衡邊境那座該死的城池裡,還架著那種能連續發射的恐怖怪物。」
「我們上次強攻,勇士們的鮮血染紅了草原,損失太過慘重。此時正面強攻,恐非上策啊。」
躁動的將領們聽到這話,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想起了那弩箭撕裂血肉,收割生命的恐怖場景,興奮之情稍減,紛紛嘆氣。
「是啊可汗,那弩箭實在太兇殘了……」
「媽的,想起來就憋屈!」
加奴烈雖然暴怒,但也並非完全無腦,他強壓著火氣,喘著粗氣看向兀朮:「那依大祭司之見,難道就任由他們騎在我們頭上拉屎撒尿?」
「這口氣,我咽不下!」
兀朮臉上露出一抹陰險的笑容,慢條斯理地說道:「尊敬的可汗,我們何須用自己的勇士的性命去硬碰那鐵疙瘩?」
「大衡雖有神機弩,但國力尚未完全恢復,臣認為他大衡只不過是說大話罷了,五國各懷鬼胎,誰先動手誰先吃虧。」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充滿了誘惑和毒計:「我們可以聯合其他三個大部族作為威脅,共同向大衡施壓。」
「派出使者,直接向李成民那老皇帝索要賠償!」
「要他十萬擔糧食、萬匹綢緞、千斤精鐵,還要他交出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那個屢次壞我好事的陳爭!」
說著,兀朮眼中閃過一絲陰險。
「此子,絕不可留!」
「他發明神機弩阻我鐵騎,提煉細鹽破我鹽業封鎖,如今更要鼓動戰爭,實是我蠻族心腹大患!」
「此計若成,我們不費一兵一卒,既能獲得大量物資,又能除掉心腹大患,還能大大折辱大衡國威,豈不比硬拼更加痛快?」
帳內眾人聽完,眼睛再次亮了起來,紛紛點頭稱妙。
加奴烈臉上的怒容轉化為猙獰的大笑,仿佛已經看到了陳爭的人頭和堆積如山的財物。
「哈哈哈!好!好計策!」
「兀朮,你不愧是我的智慧之眼!」
「就按你說的辦!這件事,全權交給你去處理!」
兀朮深深鞠躬,斗篷拖在地上,如同收起翅膀的烏鴉:「謹遵可汗之命,定不負所托。」
他直起身,三角眼掃過帳內幾名如狼似虎的親衛,冷聲道:「你們幾個,去準備好禮物,挑一口最上等的棺材,刷好紅漆,隨本祭司一同接將軍回家!」
.......
陳府,書房內。
檀香裊裊,陳震年眉宇間的凝重。
他屏退屋內的侍從,屋內只剩下他與陳爭二人。
燭火跳躍,映照著陳震年滿是憂思的臉龐。
他深深地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兒子,目光複雜。
既有驕傲,亦有化不開的憂慮。
他沉默了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今日在朝堂之上,你鋒芒畢露,壯志凌雲,為父…為你感到自豪。」
「我陳家兒郎,理當有此血性!」
話鋒一轉,擔憂之色更濃:「但你可曾想過,你今日這一番慷慨陳詞,等同於向整個草原宣戰!」
「從此以後,你將再無寧日。」
「蠻夷各部族的可汗,那些嗜血的狼崽子,都會將你的名字刻在骨頭上,日夜想著如何將你剝皮抽筋,除之後快。」
「你,真正成為了他們的眼中釘,他們定會處心積慮的拔掉你!」
陳爭迎上父親的目光,臉上並無懼色,反而露出一抹淡然:「爹,您說的這些,孩兒在開口之前便已想清楚了。」
他的眼神逐漸銳利,語氣斬釘截鐵:「蠻夷欺辱我大衡百姓,視我等如兩腳羊,此乃國讎家恨,世代之恥!」
「總要有人站出來做那第一個揮刀的人。」
「既然無人願做,那兒臣便來做這第一人!」
「不將這群禍害百姓的惡魔徹底剷除,孩兒心難安!大衡也難有太平。」
看著兒子毫無畏懼的模樣,陳震年心中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他知道,兒子選擇的是一條布滿荊棘的喋血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