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那婦人
陳爭為了讓父親寬心,語氣輕鬆了些笑道:「況且,爹您也不用過於擔心。」
「您忘了?我身邊不是還有劍十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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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他在,等閒宵小豈能近我身?」
提到劍十九,陳爭臉上露出一絲好奇和疑惑:「說到這個,爹,劍十九他……到底是什麼來歷?」
「上次對付耶律古派來的刺客,對方驚恐之下曾嘶吼,說他們五人皆是宗師武者,但劍十九僅出了幾劍,便如砍瓜切菜般廢了他們的經脈。」
他困惑地看向父親:「這宗師武者,究竟意味著什麼?」
「劍十九的實力,又到底到了何種地步?」
陳震年聞言,猛地從座椅上站起,臉上寫滿了震驚。
「什麼?!」
「你…你是說,劍十九他一人一劍,瞬息之間便廢了五名宗師武者?!此話當真?!」
得到陳爭肯定的眼神後,陳震年深吸一口涼氣,緩緩踱步到窗邊。
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平復內心的驚濤駭浪。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低沉而肅穆:
「爭兒,你不知武道境界,為父今日便與你分說一番。」
「世間武者,依實力強弱,大致分為天、地、玄、黃四階。」
「黃階為入門,玄階已算好手,地階可為軍中翹楚,而若能臻至天階,便已是萬里挑一的絕頂高手。」
「於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或許誇張,但一人獨戰數十上百精兵而勝之,並非難事。」
他轉過身,眼神無比凝重:「而天階之上,便是那傳說中的——宗師之境!」
「至此境界者,已非尋常武夫。」
「內力磅礴,感知超群,肉身強橫遠超常人,壽元亦會有所增長。」
「每一位宗師,都是一方巨擘,足以開宗立派,受萬人敬仰。」
「古語有云,宗師境者,萬軍叢中取敵首級,如探囊取物,雖略有誇大,但其可怕,可見一斑!」
陳爭聽完,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他此刻才明白,耶律古派來的刺客是何等恐怖的陣容,而劍十九輕描淡寫擊敗他們,又意味著什麼!
那簡直就是……如同神魔!
他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他古時的那個世界,長坂坡七進七出的趙子龍!
原來個人武藝達到極致,竟真能有如此威能!
古人並未誇大其詞!
「那…那劍十九他……」
陳震年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何境界,甚至來歷都不是很清楚。」
「但突然有一日……」
說著,陳震年目光悠遠,再次望向窗外。
仿佛陷入了漫長的回憶,眼中泛起深深的感傷。
「那時,你母親被蠻夷殺害,我悲痛欲絕,府中上下皆沉浸在哀痛之中。」
「在葬禮那天,他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府內,一身黑衣,沉默如磐石。」
「我還以為是仇家上門,當即下令府中護衛驅趕乃至格殺。」
說著,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震撼:「然而,府中上百好手,竟無一人能碰到他的衣角!」
「他出手如電,身形如鬼魅,但……他卻從未傷我陳家一人性命,只是將人擊倒制服,出手極有分寸,仿佛只是個簡單的教訓。」
「後來,他走到我面前,他說他祖上世代守護主母的家族,此乃血脈誓言。」
「你母親在臨終前,曾以特殊方式傳訊於他,命他此後離開族地,誓死守護在你身邊,不讓你受到一絲傷害。」
「如若無能讓你受到一點傷害,那他便辭退離開。」
陳震年的眼眶微微發紅:「但僅僅三言兩語,我豈敢輕易相信?」
「你母親說她的家族早已在多年前被蠻夷血洗,滿門盡滅,我當年也曾多方探查,卻始終查不到太多線索,仿佛被一層迷霧籠罩。」
「我怎能將如此一個來歷不明、武功深不可測的人留在你身邊?」
他的聲音哽咽了一下,從懷中貼身之處,無比珍重地摸出一枚溫潤剔透的鳳凰玉佩,小心翼翼地摩挲著:
「直到……他拿出了這個。」
「這是我和你娘的定情信物,是她最珍視的寶貝,從不離身,更不可能輕易贈予外人。」
「她說,這是她家族的象徵,見玉佩如見她本人。」
陳震年眼中熱淚終於滾落:「看到這枚玉佩,我才終於相信了他的話。」
「他並非為你而來,他是為你母親而來,是為了履行一個延續了不知多少代的守護誓言。」
他看向陳爭,語氣深沉而複雜:「所以,爭兒。」
「十九守護的是你,但他力量的源頭,或許與你那謎一般的母親,以及她那早已消逝在歷史中的神秘家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他的強大,或許遠超你我的想像。」
「有他在你身邊,為父……確實能安心不少。」
窗外,一陣微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仿佛有一個黑影融於夜色之中,靜靜守護,寂然無聲。
陳爭聽著如此巨大的信息量,震撼無比。
他母親背後的勢力竟然會如此強大!
陳爭倒吸一口涼氣,不由得猜測,母親背後家族又究竟是何方神聖。
能讓如此實力如此恐怖的劍十九,甘願當一個隨從一直守在他身邊?!
而且還有他那慈愛的母親,面容在陳爭腦海里卻異常的模糊,他只記得大概輪廓。
就在這時。
陳爭腦袋一片空白。
他腦中浮現著那張模糊不清的輪廓,此刻在陳爭記憶中逐漸清晰。
她長發齊腰,身披一身白衣,面容絕美溫柔。
婦人正牽著年幼剛學會走路的陳爭,溫柔的一笑。
「俺家爭兒以後可是個大英雄,你快快長大,好讓娘早點看你成家,看看你到底相中了哪家姑娘。」
說到這裡,話鋒一轉。
她那美眸慢慢變紅,臉上帶著一模絕望。
畫面直接變成了,一處草原。
她坐在馬車之中,抱著年幼的陳爭。
草原之上,一群騎著戰馬的蠻夷,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蠻夷大軍拉動弓弩,萬千弓箭齊刷刷射下。
那千人軍隊,瞬間死傷過半,僅剩下百人。
「夫人!您趕緊帶著少爺先跑,這裡交給我們!」
一名身披鎧甲的男子,手握長劍掃著漫天飛舞的劍雨。
一邊抵擋箭羽,一邊說著。
可飛箭太多,密密麻麻。
他話音剛落,數枚長箭直接穿透他的身體,死不瞑目應聲倒地!
婦人帶著年幼的男孩走下馬車,看著周圍的人間煉獄,目露驚恐。
留在馬車中雖然被箭雨上傷不到,可等待他們的終究還是死亡。
她決定不再坐以待斃。
可看向草原上黑壓壓的人群,她便滿是絕望。
只見山上的蠻夷,再次一聲令下拉動弓箭。
黑壓壓的箭雨再次的飛射而來。
婦人驚恐的將陳爭摟在懷裡,任憑天中的箭雨射在她那背上,也緊咬牙不放手。
陳震年聽到了這面的動靜,跨馬帶著大軍,飛速趕來!
那群蠻夷見事情不妙,先行撤退。
陳震年在高處,看著底下黑壓壓的屍群,一時間絕望的愣了愣。
兩行熱淚從他的眼中留下。
陳震年急忙下馬,朝著馬車飛奔而去,不停呼喚婦人的性命。
他尋找著,突然聽見遠處的一絲動靜,他飛奔而去。
只見那婦人奄奄一息,嘴角大口的吐著鮮血。
即便箭雨插滿了她的後背,她也強忍著劇痛死不放手。
直到看見陳震年的那一刻,她這才露出一抹笑容,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懷中的嬰兒這時也響起了嬰兒的啼聲。
陳震年摟著懷中的婦人,仰天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