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沆瀣一氣


  兀朮冷哼一聲,目光如鉤般鎖在陳爭手中那枚溫潤的玉佩上,語氣咄咄逼人:「陳世子,那既然東西已驗過,現在總該把它交給我了吧?」

  陳爭面不改色,坦然應道:「當然。」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揚,那枚牽動無數人心的龍形玉佩便劃出一道弧線,直向兀朮飛去。

  見此一幕,兀朮豈敢怠慢。

  身形暴起,如獵豹般迅捷凌空,將玉佩穩穩抓在掌心。

  指尖傳來溫涼的觸感,她低頭細看,只見玉佩上蟠龍栩栩如生,每一片鱗甲都仿佛蘊含著無上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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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目瞪大死死盯著手中的那枚龍形玉佩。

  她反覆摩挲打量著,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好!真是好極了!」

  她連聲讚嘆,心中宏偉藍圖已然鋪開。

  有此物在手,定能攪亂大衡民心,令其不攻自破的計劃便成功了大半!

  屆時,她兀朮便是東蠻部落踏平中原的第一功臣!

  她將手中的玉佩藏進自己的袖中。

  她冷哼一聲,死死盯著陳爭,陡然變色厲聲道:「來人!將陳爭給我拿下,帶回部落!」

  一旁侍立的幾名蠻夷壯漢得令,立即面露凶光,如鐵桶般圍攏上來,作勢便要捆綁陳爭。

  陳爭卻不慌不忙,淡然站在原地。

  「我看你們誰敢!」

  千鈞一髮之際,只聽得「轟隆」一聲悶響,身後城門洞開!

  上百名披甲執銳的大衡將士魚貫而出,步伐整齊劃一,肅殺之氣瞬間瀰漫開來。

  為首一人正是兵部尚書梁康城,他不怒自威道:「大祭司!你這是何意?」

  「我大衡只答應將玉佩交予你東蠻,何時答應過讓你帶走陳世子?」

  「今日你要敢動陳世子一根汗毛,那我大衡定讓而等死無葬身之地!」

  將士們聞令而動,迅疾上前組成人牆.

  將陳爭牢牢護在中心,刀鋒向外,與蠻夷對峙。

  兀朮見狀,怒極反笑:「梁康城!你莫要裝糊塗!」

  「我東蠻的條件說得清清楚楚,必須交出陳爭!」

  「如今你們玉佩到手,卻想出爾反爾?」

  「莫非是大衡想與我蠻族鐵騎開戰不成?!」

  她的言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威脅,試圖以兵鋒之利迫使對方就範。

  然而,梁康城只是冷哼一聲,毫無懼色,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斬釘截鐵道:「是又如何?你當真以為我大衡至今仍懼你蠻夷鐵蹄?」

  「要打,便儘管放馬過來!休要多言!」

  「我大衡—奉陪到底!」

  其聲錚錚,其意凜然。

  這番前所未有的強硬回應,竟讓兀朮一時怔住,心中驚疑不定。

  這大衡何時有了如此底氣?

  她強壓下驚疑,不屑嗤笑:「自討苦吃!戲耍蠻族的後果,只怕你們承受不起!」

  「粱康城,你們當真決定要與我東蠻為敵?」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人,交是不交?」

  梁康城目光平靜地直視她,語氣卻重若千鈞:「我的話,你難道還聽不明白嗎?」

  「蠻族若敢犯境,我大衡必舉國之力,奉陪到底!」

  若是從前,他或許尚有顧慮,但如今陳爭已造出那等國之重器,他心中底氣十足,何惜一戰?

  兀朮氣急反笑,連道三聲:「好!好!好!我們撤!」

  「梁康城,陳爭,你們遲早會後悔今日之選!」

  「我們後會有期!」

  她怒哼一聲,勒轉馬頭,帶領一眾隨從悻悻離去。

  緊握著手中那枚「龍形玉佩」,她臉上又浮現出一抹陰險得意的笑容。

  一旁的心腹打馬上前,低聲問道:「大祭司,我們就這樣算了?是否再施壓……」

  兀朮冷笑打斷,眼中毒辣之色盡顯:「急什麼?大衡已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待我將這天賜龍佩已歸東蠻的消息散播出去,大衡民心必亂。」

  「讓他們先自相殘殺,屆時我軍再出擊,自然事半功倍。」

  「什麼鐵骨錚錚梁康城,什麼詭計多端陳世子,到時都只能跪伏在我蠻族鐵蹄之下求生!」

  她仿佛已看到大衡山河破碎、屍橫遍野的景象,志得意滿地揮鞭:「我們走!」

  一行人快馬加鞭,捲起塵土,朝著部落方向疾馳而去。

  城下,望著他們遠去的狼狽背影,陳爭不禁輕笑出聲。

  身旁的梁康城亦是撫須朗聲大笑,暢快淋漓。

  「陳世子,此計大妙!」

  梁康城由衷贊道:「那東蠻可汗若知自己視若珍寶,寄予厚望的玉佩竟是個贗品,怕不是要活活氣死!」

  陳爭笑著搖頭:「氣死還是小事。我更期待他們興兵來犯,然後被我大衡新式火器炸得人仰馬翻,屁滾尿流的樣子。」

  兩人就這樣在城頭上,笑聲四起。

  言罷,過了一會。

  「梁尚書,晚輩確有一事,想向您請教。」

  「不知可否賞光,尋個清靜處邊品茶邊詳談?」

  陳爭正色道。

  梁康城聞言,自是感興趣:「世子相邀,豈敢不從?請。」

  「尚書請。」

  陳爭謙讓一步,隨後二人並肩步入城內一家清雅茶樓。

  雅間內,茶香裊裊,窗外修竹掩映,更顯幽靜。

  遠處街市傳來的隱約叫賣聲,反而襯得此間格外安寧。

  侍者奉上香茗退下後,梁康城性格直率,不喜繞彎,便開門見山問道:「不知世子今日特意尋老夫,所為何事?」

  「若有所需,但說無妨,老夫定義不容辭。」

  陳爭親手執壺,為梁康城斟上一杯熱氣清茶,神色略顯凝重:「梁尚書,今日冒昧相約,並非為具體事務,實是想與您推心置腹,一談心中所思。」

  「哦?」

  梁康城略感意外,隨即瞭然,試探著問道:「世子莫非是想與老夫談……十皇子之事?」

  陳爭有些訝異,笑道:「我與他的不睦,竟已如此明顯了嗎?連您都一眼看穿。」

  涉及皇子,乃極其敏感之事,也唯有面對梁康城這等以忠義剛直聞名朝野的君子,陳爭才敢稍露心聲。

  梁康城聞言,面色略顯沉重,他搖了搖頭嘆息道:「世子啊,你與十殿下之間的糾葛,如今朝堂之上可謂人盡皆知,又何止老夫一人看出?」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與警惕:「十殿下此人……唉,老夫觀其言行,總覺得他的心,並未完全向著大衡。」

  「野心勃勃,所圖非小。」

  近年來朝中諸多風波,他皆歷歷在目,早已察覺李鈺其心不正。

  昔日劉寰等人與其沆瀣一氣、結黨營私,朝廷上下心知肚明,陛下亦洞若觀火。

  最終劉寰雖被罷黜,陛下卻未再深究李鈺,終究是父子情深,存了給他一次改過機會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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