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後手
兀朮猛地側身，一把死死按住他粗壯的手臂，聲音壓得極低：「小不忍則亂大謀！想想我們的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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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城門洞開，定要他們為今日的狂妄付百倍的代價！」
「要他們跪在地上舔我們的靴子！」
卮遲魯鼻孔噴著粗氣，惡狠狠地瞪著陳爭的身影。
最終不甘地重重放下戰斧，發出一聲悶響，地面都似乎震顫了一下。
兀朮深吸一口氣，強行在臉上擠出一個扭曲難看的笑容：「陳世子真是愛說笑。」
「昔日些許誤會，何必再提？」
「此次前來，只為和平。」
「大衡國力強盛，軍威赫赫，我汗王欽佩不已，真心實意願與大衡永結盟好，公告天下，止息干戈。」
「讓兩國百姓從此安居樂業，共享太平。」
「屆時，你我兩國聯手，試問天下諸侯，誰敢正視？」
「此乃百利而無一害之千秋盛世，還請閣下以蒼生為念，打開城門，我等即刻入內簽署盟約，並可當場昭告天下！」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情真意切，條件聽起來更是誘人無比。
這番說辭確實很讓人心動，這兀朮果然名不虛傳，言語中直中對方要害，滿是鬼迷心竅。
梁康城看向陳爭，低聲詢問道：「世子，時機是否到了？」
陳爭看向那樹林，斬釘截鐵地下令：「開——城——門！」
「嘎吱吱——轟隆隆——」
沉重的絞盤開始轉動，巨大的鐵索相互摩擦，發出震耳的聲響。
那扇布滿銅釘的厚重城門，開始緩緩地向下放落。
城門開啟的巨響迴蕩四周。
死神，降臨了！
城外密林深處，早已等待多時的大衡精銳弩手們，接到了命。
猛地扣動了手中的神機弩！
嗖！嗖！嗖！嗖！
無數閃爍著寒光的箭矢，從林間無數個隱秘的射擊點，精準無比地激射而出！
它們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悽厲呼嘯，鋪天蓋地般射向那些匍匐在草叢中的蠻夷士兵！
「呃啊！」
「我的腿！」
「有埋——噗！」
眾人來不及逃竄，發現之時已經為時已晚。
悽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瞬間打破了林間的死寂，在林子內不停迴蕩。
蠻夷士兵身上那皮甲鐵鎧，在弩箭面前如同紙糊不堪一擊。
被輕易地撕裂、洞穿！
鮮血四處飛濺，染紅了翠綠的草地。
無數蠻兵甚至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就被強勁的弩箭直接釘死在地上。
雙眼圓瞪，瞳孔中充滿了驚駭，死不瞑目！
屠殺！
這是一面倒的完美屠殺！
僅僅一兩輪齊射，原本潛伏著上千蠻兵的森林，瞬間變成了血腥的屠宰場！
哀嚎聲迅速減弱，只剩下零星幾個僥倖躲過第一波死亡箭雨的蠻兵，魂飛魄散，丟盔棄甲。
如同喪家之犬般，從樹林邊緣連滾帶爬地逃竄出來，臉上滿是恐懼。
城下，兀朮見城門大開，臉上流出計謀得逞的邪惡笑容。
他身邊的卮遲魯也興奮得全身發抖，猛地握緊巨斧，舔著乾燥的嘴唇。
仿佛已經聞到城門後大衡人溫熱的鮮血味道，聽到他們絕望的哭喊。
「就是現在！榮耀屬於東蠻！」
兀朮猛地轉身，面向樹林，用盡全身內力。
激動得聲音尖利變形，嘶聲力竭地高呼：「東蠻的勇士們！時機已到！全軍出擊！」
「隨我殺入城中！屠盡守軍！」
「用大衡人的鮮血和頭顱，洗刷我們所有的恥辱！」
他高高舉起雙臂，仰頭向天。
準備迎接千軍萬馬應聲而出的壯觀景象！
卮遲魯也發出了興奮的咆哮。
然而……一秒，兩秒……
預想中地動山搖的喊殺聲並未出現，甚至林子裡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城牆之上，陳爭看穿一切笑道：「喲，兀朮，你這是對著空林子唱哪出獨角戲呢？」
「喊得這麼起勁，是給你的樹精山鬼發號施令嗎？」
「難不成它們還能憑空給你變出千軍萬馬，來攻打我大衡不成？」
陳爭周圍的將士，聽到再次哄然大笑。
兀朮震驚的瞪大雙眼，臉上那狂熱興奮的笑容瞬間徹底僵死，難以置信的驚愕。
他猛地回頭，瞳孔驟然收縮，死死地盯著那片寂靜得可怕的樹林。
「不……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失聲喃喃自語，聲音開始發抖。
「媽的！人都睡著了嗎？！耳朵都聾了嗎？！」
性急暴虐的卮遲魯首先按捺不住，巨大的恐懼和憤怒讓他失去了理智。
他朝著死寂的林子咆哮，聲如炸雷：「裡面的混蛋！都給老子滾出來！殺進去！聽見沒有！殺進去！」
他的吼聲在林間空洞地迴蕩，驚起幾隻飛鳥。
這一次，林子終於有了回應。
不遠處的灌木叢開始窸窣作響，並且動靜越來越大。
兀朮絕望死灰的眼中，見此又猛地又燃起一絲希望，死死盯著那片晃動的灌木。
然而，下一刻，這絲火花被徹底踩滅！
只見林子內，裡面連滾爬出來的，根本不是什麼浩浩蕩蕩的軍隊！
而是幾十個渾身是血，衣甲破碎甚至殘肢斷臂的蠻兵殘卒！
他們一個個面色驚恐萬狀，如同剛從地獄裡爬出來。
腳步踉蹌，哭爹喊娘，完全喪失了所有鬥志！
「完了！全完了！」
一個被箭矢射穿肩膀的蠻兵小頭目崩潰地哭喊，聲音充滿了絕望。
「有埋伏！我們中計了！」
「全軍覆沒了！人都死光了！魔鬼！林子裡有放箭的魔鬼！」
他語無倫次地嘶吼著，仿佛看到了最恐怖的景象。
噗通——！
兀朮看著眼前這寥寥無幾的殘兵敗將，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破滅。
他再抬頭，望向城牆上陳爭那洞悉一切的目光，絕望的閉上了雙眼。
「輸了......我還是輸了.....」
手中的白骨權杖「噹啷」一聲脫手掉落在地，滾了幾滾。
他身體劇烈地搖晃了幾下，猛地用手捂住胸口，一大口鮮血猛地噴濺而出，身體軟軟地向前撲倒。
若不是身旁的卮遲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幾乎要直接癱軟在地。
卮遲魯怒哼一聲，看向城牆：「別以為就這樣，就能攔得住我蠻夷大軍！」
隨著一聲令下，黑壓壓的人群，從後方駕馬趕來。
正是蠻夷的鐵騎！
隊伍之龐大，更有五百人！
迅速的來到卮遲魯身邊淡，蓄勢待發。
卮遲魯仰天大笑，殘忍道：「你們不會以為，我沒有其他手段了吧！」
「老子，今天就要踏平你大衡的城池！吃你大衡的子民！」
大衡東城兵馬尚缺，在這種城門大開的情況下，五百多的鐵騎摧城簡直就是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