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再見是否紅著眼
第241章 再見是否紅著眼
手機鈴聲還在滴滴作響,陸陽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他自然地接過手機,在眾人面前按下接聽鍵:「餵?」
電話那頭傳來何蕾溫和的聲音:「陽陽啊,不好意思,我手機是不是落你車上了?」
「嗯,何阿姨,沒事。」陸陽的語氣聽不出任何異常:「我這就給您送過去。」
「哎呀,那多麻煩你————你現在在哪,我讓青桐過來拿吧。」
「不用,你們在酒店等著,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陸陽將手機揣進兜里,回頭道:「你們先進去找位置點菜,我送個東西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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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人倒也沒多想,只當是某個長輩把手機落在陸陽車裡,紛紛推門下車,商量著點什麼口味的烤魚。
唯獨趙茉莉坐在副駕駛,一動不動,表情一言難盡。
「陽陽,我————」
陸陽對上她的視線,放緩語調,像在哄一個即將鬧彆扭的孩子:「茉莉,你跟她們先去坐著,我等會兒就來。」
趙茉莉卻固執地搖了搖頭,沒有下車的意思。
「我跟你一起去。」
她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勁兒。
陸陽沉默數秒,最後還是點頭應充。
「行。
「」
車輛平穩匯入晚高峰的車流,車內趙茉莉一言不發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不再是那隻嘰嘰喳喳的小麻雀。
陸陽也沒有說話,專心致志地開著車。
很快,汽車在鄭智峰下榻的酒店門口緩緩停穩。
陸陽沒有熄火,降下車窗,靜靜等待。
不一會,何蕾挽著鄭青桐的胳膊走出酒店大門。
當看到副駕駛上穿著淡粉色襦裙的身影時,鄭青桐臉上笑意瞬間凝固,腳步下意識地頓住了。
哪怕隔著一段距離,陸陽也能感受到鄭青桐一瞬間的驚慌。
何蕾倒是沒什麼反應,緩步走近。
「不好意思啊陽陽,我這記性,還麻煩你特意跑一趟。」
何蕾說著,目光落在趙茉莉身上,稍微愣了一下,隨即想了起來,笑得更熱絡:「哎,這不是茉莉嗎?好久不見,長這麼漂亮了。」
趙茉莉推門下車,努力擠出一個得體的微笑:「何阿姨好,我陪陽陽過來找青桐玩。」
「行,手機給我吧,你們年輕人聚,我就不打攪你們了。」
何蕾接過陸陽遞來的手機,又沖兩個女孩笑了笑,轉身走回酒店。
酒店大門明亮的燈光下,趙茉莉和鄭青桐四目相對。
一個穿著飄逸的古風襦裙,精緻得像畫中人。
一個穿著隨性的運動套裝,乾淨利落。
空氣仿佛凝固。
誰也沒有先開口。
直到陸陽在車裡輕輕按響喇叭:「都先上車吧。」
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兩個女孩幾乎是同一時間,本能地去拉副駕車門。
兩隻手,一前一後,握住同一個門把手。
手背相觸,溫熱柔軟。
兩人都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
幾秒鐘的僵持。
最後,趙茉莉默默退後一步,拉開了后座的車門,鑽了進去。
鄭青桐也沉默著,從另一邊坐上后座。
一左,一右,中間隔著一個空位的距離。
陸陽從後視鏡里看她們一眼,發動了汽車:「想去哪兒?」
無人回答。
陸陽沒再多問,徑直將車開上主路,匯入茫茫車海。
車子沒有開回那家熱鬧的烤魚店,而是在路邊一個亮著昏黃燈光的麻辣燙攤子前停下。
攤子不大,幾張摺疊桌,幾把塑料凳,熱氣騰騰的鍋里咕嚕咕嚕地冒著泡,瀰漫著辛辣又誘人的香氣。
「我餓了,吃點東西吧。」
陸陽熄了火,率先下車。
兩個女孩默默地跟在後面。
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三人圍著一張小方桌坐下,陸陽起身去拿菜,熟練地在冰櫃裡挑選著。
這邊的趙茉莉喜歡吃甜不辣和蟹棒,那邊的鄭青桐偏愛海帶結和油豆腐————
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很快,滿滿一筐食材被放進翻滾的紅湯里。
陸陽端著三大碗冒著熱氣的麻辣燙回來,一人一碗,裡面裝著各自喜歡的食材,連辣度和麻油的份量都恰到好處。
兩個姑娘低著頭進食,還是誰也不說話。
陸陽嘆口氣,又起身去拿了三瓶冰鎮的北冰洋汽水,一人一瓶。
「帥哥,麻煩挪下車!」
不遠處一家小賣部的老闆探出頭來,客氣喊話。
「好的,不好意思啊,老闆。」
陸陽放下筷子站起身。
「你們先吃,我去挪車。」
男人轉身離開,桌上只剩下兩個女孩。
昏黃的燈光下,她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沉默在蔓延。
終於。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住,空氣再次陷入尷尬。
頓了頓。
「我————」
「我————」
又是異口同聲。
最後,還是趙茉莉先開口。
她聲音很小,像蚊子哼哼:「青桐,你這幾年————」
鄭青桐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還行吧,你呢?」
「我也————挺好的。」
之後便是更長久的沉默。這種沒話找話的寒暄,註定了聊不下去。
終於,還是鄭青桐提前下定決心,把窗戶紙捅破:「茉莉,我去年來首都上學,就和陽陽半同居了————」
趙茉莉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
她雖然憨笨,但不傻,不至於對身旁的男人毫無察覺。
尤其最近,陸陽表現出來的經驗實在過於豐富。
只是她習慣了當一隻把頭埋進沙子裡的鴕鳥。
不看,不說,就可以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鄭青桐再一次開口:「對不起,茉莉。」
趙茉莉吸了吸鼻子,眼圈微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這句話,四年前你就跟我說過了。」
鄭青桐重新低下頭,避開趙茉莉的目光,看著碗裡浮著的紅油,聲音冷靜得近乎殘忍。
「如果你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們————就當今天沒見過面,以後繼續各過各的。」
趙茉莉低著頭,肩膀開始微微聳動。
她明白,鄭青桐的提議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自己做不到像潑婦一樣衝上去撕扯,也做不到歇斯底里地對陸陽發脾氣,更狠不下心就這麼幹脆地離開。
她所有的勇氣,早就在跟著陸陽來見鄭青桐的路上用完了。
眼淚終於還是沒忍住,一顆一顆,砸進面前的麻辣燙碗裡,濺起小小的,無聲的漣漪。
等到陸陽挪好車回來時,桌邊只剩下趙茉莉一人。
鄭青桐的位置已經空了,連帶著那碗幾乎沒怎麼動過的麻辣燙和那瓶北冰洋汽水,都不見了蹤影。
趙茉莉趴在桌子上,把臉埋在自己的臂彎里,瘦削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陸陽看著面前場景,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的下午。
一個不知去向,一個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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