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家長陸遠
第242章 家長陸遠
陸陽回到宿舍時,天已經徹底黑透。
謝成豪和韋飛還沒回來,只有劉偉照常坐在書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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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洗完澡,換上乾淨睡衣,陸陽躺回床上,睜眼盯著空無一物的天花板。
種種畫面像電影裡被快速切過的鏡頭,一閃而過,沒能在他心裡留下太多漣漪。
他只覺得累。
這種累,與軍訓的體能消耗不同,更像是一種精神上的倦怠。
第二天,周一。
喧鬧的校園生活重新按下播放鍵,昨夜的風波仿佛被一夜清空,了無痕跡。
陸陽的生活節奏沒有絲毫被打亂,按時起床,晨跑,去食堂吃早飯,然後去教室上課。
中午,食堂二樓。
陸陽剛坐下沒多久,鄭青桐端著餐盤,自然而然地在他對面坐下。
姑娘照舊穿著簡單純色T恤,長發挽成一個丸子頭,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哄好沒?」
她問得直接,語氣里聽不出是關心還是試探。
陸陽聞言動作頓了頓,含糊回答:「大差不差吧。」
他送趙茉莉回租屋,姑娘一路都沒怎麼說話,臨近下車的時候,才紅著眼睛小聲念叨。
「陽陽,我有點累,想自己待一會兒」。
陸陽沒強求,看她抱著那把碩大的古箏,慢慢消失在樓道。
沒有歇斯底里的質問,也沒有哭天搶地的吵鬧,已經比他預想中最好的結果還要好上不少。
得到這個模稜兩可的答案,鄭青桐也不意外,繼續問:「沒對你造成什麼影響吧?」
趙茉莉萬一回家找乾爹乾娘一哭訴,到時候家長下場「主持公道」,對自己和陸陽而言,都不會是什麼好結果。
自己這些年小心翼翼維持的局面,很可能會瞬間崩盤。
陸陽搖搖頭:「到底是咱小孩子情情愛愛的事,能有多大影響。」
鄭青桐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她知道陸陽說的是實話。
出了象牙塔,對於陸陽家如今的體量和層次而言,小孩子這點感情糾葛,確實算不上什麼事。
鄭青桐和趙茉莉最大的不同,就在於她能比趙茉莉更早,也更清醒地認識到這一點。
趙茉莉還在為愛情里的對錯、先來後到而傷心流淚時,她已經開始計算這件事可能帶來的現實影響和利弊得失。
是她太現實,還是趙茉莉太天真?
鄭青桐不知道,心裡只覺得一陣發堵,連帶著食慾也消減不少。
下午的陽光透過經管學院階梯教室的玻璃窗,灑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講台上,頭髮花白的老教授正滔滔不絕地講著凱恩斯主義的利,PPT上是密密麻麻的圖表和曲線。
大多數學生都聽得昏昏欲睡,間或有手機屏幕的光亮在角落裡偷偷亮起。
鄭青桐坐在教室中前排的位置,聽得認真。
她坐姿端正,面前攤開著筆記本,上面已經用不同顏色的筆,分門別類地記下了半頁多的要點。
邏輯清晰,重點突出,遠比教授那亂糟糟的板書要賞心悅目得多。
她喜歡這種感覺。
講座結束,提問環節。
幾個膽子大的學生站起來,問了些關於當前經濟形勢的看法。
鄭青桐一旁的女生舉起手,漲紅了臉,磕磕巴巴地詢問關於地方債的問題,邏輯混亂,前言不搭後語。
老教授皺了皺眉,顯然沒太聽懂。
鄭青桐拿起筆,在自己的筆記本上飛快地畫了一個簡易的邏輯導圖,然後將本子推到那女生面前。
女生恍然大悟,感激地看鄭青桐一眼,重新組織語言,向教授複述一遍。
這次,問題清晰明了。
老教授讚許地點點頭,詳細地做出解答。
女生坐下後,主動表達感謝。
鄭青桐收回自己的筆記本,沒放在心上。
她和班上大部分同學的關係都僅限於此,客氣,疏離,但有分寸。
講座徹底結束,人群三三兩兩地散去。
鄭青桐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坐在原位,將今天下午的筆記又重新整理了一遍。
做完一切,她才不緊不慢地收拾好書包,起身離開教室。
夕陽西下,給整個校園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三三兩兩的情侶在未名湖畔散步,操場上是揮灑汗水的身影,空氣中飄蕩著青春荷爾蒙的氣息。
鄭青桐走在林蔭道上,拿出手機點開某個熟悉的對話框,指尖懸在屏幕上,想問問陸陽晚上要不要一起吃晚飯。
可打了兩個字,又刪掉。
她想起昨晚趙茉莉紅腫的眼睛,想起陸陽那句輕飄飄的「小孩子情情愛愛」。
心裡那股憋悶的感覺又涌了上來。
她索性收起手機,拐了個彎,朝學校的室內游泳館走去。
她需要發泄一下。
換上泳衣,戴上泳帽和泳鏡,鄭青桐將自己整個沉入微涼的池水。
池水包裹住全身,讓她那顆有些煩躁的心慢慢冷卻下來。
她像一條魚,在空曠的泳道里不知疲倦地來回遊弋。
每一次划水,每一次換氣,都在將胸口的鬱結之氣一點點排出體外。
直到四肢都開始感到酸軟,才扒著池邊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抬手抹掉泳鏡上的水珠,鄭青桐靠在池壁上,望著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燈光,有些出神。
從某種程度來說,自己比趙茉莉更貪心————
趙茉莉想要的,單純是陸陽這個人。
而自己貪戀的,是他遠超同齡人的成熟,是從容不迫的性格————以及其家世所帶來的光環。
因為貪戀,她能懂事,能退讓,能在陸陽試圖維持的那個脆弱平衡里,扮演好自己「識大體」的角色。
「委屈」這玩意兒,確實總是留給最懂事的孩子,但懂事的孩子不代表不貪心。
鄭青桐自嘲地笑笑,從水裡起身,水珠順著她姣好的身形曲線滑落。
她走進淋浴間,衝掉身上的氯水味道,換上乾淨的衣服。
晚風微涼,吹在濕漉漉的頭髮上,整個人都清爽不少。
算了,不想了。
鄭青桐重新拿出手機,還是決定給陸陽發個消息。
【鄭青桐】:剛游完泳,餓死了,在哪吃飯。
不管怎麼樣,飯總是要吃的。
路過經管學院樓前的停車場,一輛黑色的轎車安靜地停在路燈的陰影下,車型流暢而厚重,在周圍一眾普通的家用車裡顯得格格不入。
鄭青桐沒太在意,只當是來學校演講的某大老闆,又或是來學校巡查的大人物。
她正準備繞開這輛車繼續往前走。
「唰一」
車窗,悄無聲息地降下,露出一張溫和儒雅中年面孔。
鄭青桐的瞳孔收縮,整個人像是被釘在原地。
陸陽的父親—陸遠。
陸遠望著一臉震驚的鄰家小輩,微微頷首,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青桐,好久不見,上車聊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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