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還是好哄的姑娘
第245章 還是好哄的姑娘
「真生氣了?」
在趙茉莉跟前站定,陸陽垂眼看著她,語氣無奈地調侃:「打算躲我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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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茉莉的視線落在自己鞋尖上,鼻子一酸,差點又想哭。
她攥緊了書包帶子,聲音悶悶的:「沒有————我下午還有課。」
「我陪你。」
陸陽回答簡單幹脆,自然地從她肩上接過書包,另一隻手牽起她,朝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男人的手心乾燥溫暖,熟悉的溫度順著皮膚傳來,讓趙茉莉那顆懸了一天的心,忽上忽下。
中音的專業課教室和清大那邊不太一樣,沒有固定的階梯教室,更像是一個個小型的演奏廳。
趙茉莉的這節課是《民族器樂合奏》,幾十個民樂系的學生帶著各自的樂器,稀稀拉拉地在教室里坐開。
陸陽的出現,無疑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
「茉莉,你男朋友咋來了?」
林曉最先湊過來,眼睛殼晶晶地在陸陽身上打著轉,小聲跟趙茉莉咬耳朵:「瞧著比那天還帥啊。」
趙茉莉的臉頰有些發燙,窘迫地「嗯」了一聲,想把自己的手從陸陽掌心裡抽出來,卻被他更緊地握住。
陸陽衝著林曉和周圍幾個投來好奇目光的女生笑了笑:「你們好,過來旁聽一節課,不會打擾到大家吧?」
他態度坦然,氣質出眾,幾個原本還想八卦的女生反倒不好意思起來,紛紛擺手說」
不打擾不打擾」,各自散開。
陸陽拉著趙茉莉在後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將她的書包放在旁邊的空位上。
上課鈴響,一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女老師走上講台。
「今天我們排一首新曲子,《春江花月夜》,譜子都提前看過了吧?」
學生們應和著。
女老師點點頭,拿起指揮棒:「好,我們先分聲部過一遍。
彈撥樂組,從引子部分開始,注意情緒的代入,要空靈、靜謐————」
叮叮咚咚的樂聲隨之響起,古箏、琵琶、揚琴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匯成一首古典的旋律。
趙茉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攤開了樂譜,可注意力完全無法集中。
身旁的陸陽坐得端正,沒有玩手機,也沒有左顧右盼,就那麼安靜地聽著,仿佛真是一個來認真旁聽的學生。
從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陸陽專注的側臉,鼻樑高挺,睫毛很長,下頜線清晰利落。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參加學校的文藝匯演,在台上彈琴。
陸陽也是這樣,坐在台下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從頭到尾,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那時候,她覺得全世界的光都打在了自己身上。
一曲終了,老師不太滿意,皺著眉開始挨個聲部地糾正問題。
「古箏聲部,情緒太平了!引子部分是什麼?是月亮從江面升起,是萬籟俱寂的夜晚,你們彈出來的感覺像什麼?
像早上八點趕著去上早自習,一點意境都沒有!」
「還有琵琶,輪指太僵硬了,顆粒感那麼重,這是武曲嗎?溫柔一點,輕盈一點!」
教室里的氣氛有些凝重。
趙茉莉下意識地挺直了背。
陸陽在這時側過頭,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問:「她是在說你嗎?」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趙茉莉的耳朵瞬間紅透,她觸電般地縮了縮脖子,窘迫地小聲反駁:「才不是————」
陸陽看著她泛紅的耳廓,眼底浮現一絲笑意,沒再說話。
一節課的時間,就在老師不斷的「重來」和樂器聲的交織中緩緩流過。
下課鈴一響,陸陽便站起身,拿起書包,再次牽起趙茉莉的手,在眾人暖昧的鬨笑和注視中,將她帶離教室。
校內一家咖啡館,裝修得很有格調,人也不多。
陸陽替她點了一杯熱可可,自己則要了杯美式。
兩人相對而坐,一時無話。
趙茉莉捧著溫暖的馬克杯,低頭看著杯子裡棕色的液體,用小勺一下一下地攪動著,——
心思卻完全不在這裡。
良久,對面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帶著點笑音。
趙茉莉抬起頭,正好對上陸陽看過來的目光。
他就那麼看著她,看得她有些心虛。
「你笑什麼————」趙茉莉小聲問,語氣里是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幽怨。
「笑我自己沒轍。」
陸陽往後靠在沙發背上,姿態放鬆下來:「從小到大,能哄你的招數,我好像都用得差不多了。
現在是真想不出什麼新花樣了。」
這話他說得隨意,卻讓趙茉莉心裡泛起波瀾。
是啊,從小到大,她闖了禍,他來擺平;她受了委屈,他來安慰;她鬧脾氣,他總是第一個低頭。
她已經習慣了這種模式。
可現在,不一樣了。
「正好。」她垂下眼,聲音比蚊子哼哼也大不了多少:「鄭青桐————她不用你哄。」
鄭青桐聰明,懂事,永遠都知道怎麼做才是最合適的。
不像自己,只會哭,只會鬧,只會給他添麻煩。
空氣安靜了兩秒。
陸陽端起咖啡喝一口,苦澀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開。
「她不用哄,是她的事。但你,我大概還是得哄一輩子。」
趙茉莉攪動勺子的動作猛地一頓。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酸澀、委屈、還有一絲絲久違的甜,各種滋味混在一起,讓她眼眶又熱了起來。
她趕緊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大口熱可可,用這個動作掩飾住自己瞬間失控的表情。
可甜膩的巧克力味,似乎也無法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昨天晚上。」陸陽的聲音再次響起:「本來是青桐說要來找你聊聊的,我沒讓。」
趙茉莉捧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她能想像到鄭青桐會跟她聊什麼。
無非就是那些冷靜的、理智的分析,告訴她怎樣做才是對所有人都好。
就像在麻辣燙攤子上那樣。
「為什麼?」她問。
「總覺得,這事兒畢竟是因我而起。」
陸陽嚴肅開口:「你們兩個女生去談,不管談出什麼結果,都像是我把麻煩推給了你們。
我好歹是個男人,事情得自己來解決。」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趙茉莉。
「茉莉,我知道你很委屈,也很難過。這件事,是我不對。」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承認自己的「不對」。
不是含糊其辭的「大差不差」,也不是輕飄飄的「小孩子情情愛愛」。
趙茉莉的眼淚,終於還是沒忍住,一顆一顆地砸下來,落在手背上。
她不想哭的,尤其不想在陸陽面前哭。
可她控制不住。
陸陽沒動,也沒有像往常一樣遞紙巾過來,只是安靜地等她宣洩。
他知道,有些情緒,堵著不如讓它流出來。
哭灼許久,趙茉莉才漸漸止住抽噎,用手背胡亂地抹著臉,聲音沙啞地問:「那————
你想怎麼解決?」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去問「怎麼解決」。
而不是像只鴕鳥一樣,把頭埋進沙子裡,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我不知道。」
陸陽坦誠地搖頭:「我還沒想好一個能讓所有人都滿意的完美方案。或許————根本就沒有那樣的方案。」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但我可以告訴你我能做什麼。
乾爹乾娘,我爸我媽,他們希望我能照顧你一輩子。
這個承諾,永遠有效。
不管以後發生什麼,只要你需要,我都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