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一起旅遊
第246章 一起旅遊
之後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了某種詭異的平衡。
陸陽沒有再提鄭青桐,趙茉莉也默契地不再追問。
他會像往常一樣,周末來陪她吃飯,帶她去看新上映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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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茉莉也不會過問他周一周五過得如何。
時間就在這種心照不宣的平靜下,悄然滑向了九月底。
秋意漸濃,國慶長假前的最後幾天,宿舍里的空氣都變得有些浮躁。
「哎,哥幾個,黃金周都什麼安排啊?」
謝成豪剛洗完澡光著膀子,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中氣十足地嚷嚷。
正看書的的劉偉抬起頭,扶了扶眼鏡,老老實實地回答:「我打算留校,圖書館國慶也開門,正好把高數課本再預習一遍。
順便看看能不能在附近找個家教的兼職。」
「得,你就是個卷王。」
謝成豪撇撇嘴,將目光投向正在收拾行李的韋飛:「老韋,你呢?」
韋飛剛和家裡通完電話,憨厚地笑道:「我回家,我媽都念叨一個禮拜了,讓我回去給她帶首都的烤鴨。」
「沒勁,又回家。」謝成豪撇撇嘴,露出幾分得意的神色,刻意清清嗓子:「不像我,佳人有約,準備去三亞享受陽光沙灘了。」
他這話一出,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劉偉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韋飛更是直接好奇問:「佳人?你小子可以啊,什麼時候脫單的,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有?」
「那必須的,你豪哥出馬,一個頂倆。」
謝成豪從床上摸出一包華子,給韋飛和自己點上,美滋滋地吸上一口:「學生會外聯部的,一學姐,上回搞活動認識的。」
「多漂亮啊?」韋飛一臉八卦。
「那還用說?藝術系的,盤靚條順,說話聲音夾著能掐出水來。」
謝成豪形容得眉飛色舞:「一口一個學弟,叫得我骨頭都酥了。」
宿舍里響起一陣鬨笑。
鬧了一陣,謝成豪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角落裡安靜看書的陸陽身上。
開學一個多月,他對這個舍友還是有點看不透。
平時話不多,但人緣不差。
穿著打扮看不出牌子,但氣質擺在那。
最關鍵的是,他身邊那兩個風格迥異的「女朋友」,至今還是302宿舍的一樁懸案。
「哎,陸陽,你呢?」謝成豪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國慶帶你那青梅竹馬的學姐上哪玩去?」
陸陽翻過一頁書,聞言抬起頭,神色平淡:「應該也會出門旅遊吧。」
「去哪啊?」
「還沒定。」
「那正好啊!」
謝成豪立刻來了精神,湊過去勾住陸陽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樣子:「跟我們一塊去三亞唄!人多熱鬧,酒店機票我全包了!」
陸陽笑笑,不動聲色地將他的胳膊拿開,語氣委婉:「謝了,不過不太方便。」
「有什麼不方便的?你跟你女朋友,我跟我女朋友,咱們四個人互相有個照應。」
謝成豪還在極力遊說。
「真不方便。」
陸陽搖搖頭,沒再解釋。
謝成豪見他態度堅決,也只好作罷,悻悻地咂了咂嘴:「行吧,沒勁。」
到了第二天。
為慶祝即將到來的七天長假,也為慶祝謝成豪「脫單成功」,302宿舍決定全體出動,去校外搓一頓。
地點是謝成豪選的,學校附近一家頗有名氣的川菜館,環境不錯,還有包間。
「來來來,別客氣,今天我做東,想吃什麼隨便點!」
包間裡,謝成豪把菜單拍在桌上,豪氣干雲。
韋飛憨厚地笑著:「成豪你這大學生活可是多姿又多彩,當了班長,又抱得美人歸,必須得宰你一頓狠的。」
劉偉坐在角落,看著菜單上動輒三位數的菜價,顯得有些侷促:「我吃不慣辣,不用點太多菜————」
「哎,劉偉你說什麼呢,我一個粵人都能吃辣!
今天不談學習,也不談省錢,就圖個高興!」
謝成豪大手一揮,乾脆衝著服務員報菜名:「水煮魚、毛血旺、辣子雞、夫妻肺片————都給我上一遍!再來兩箱啤酒!」
很快,一道道紅彤彤的菜餚流水般端上桌。
四個男人圍坐一桌,氣氛很快熱烈起來。
酒過三巡,話匣子也徹底打開。
謝成豪已經有了幾分醉意,摟著韋飛的脖子大談自己的戀愛經,從怎麼要微信聊到怎麼約人看電影,聽得韋飛一愣一愣的。
劉偉不喝酒,只是默默地吃著飯,偶爾被他們逗得笑一笑,拘謹感也消散了不少。
陸陽喝得不多,靠在椅子上,含笑聽著他們胡吹海侃,時不時地插上一兩句。
「說真的,陸陽。」
謝成豪忽然把話題轉到他身上,打了個酒嗝:「我還是好奇,你跟鄭學姐,還有上次在酒吧見的那個————到底怎麼回事啊?」
這個問題一出,連韋飛和劉偉都豎起了耳朵。
「就你看到的那樣。」
陸陽端起酒杯,輕抿一口,說得雲淡風輕。
「我看到哪樣了啊?」
謝成豪一臉懵:「兩個都是你女朋友?哥們,你這是腳踩兩條船啊?
不對,航空母艦都讓你開起來了!」
陸陽笑笑,不置可否。
突然桌上輕微手機震動,鄭青桐發來消息。
【鄭青桐】:在哪?
【陸陽】:吃飯。
【鄭青桐】:地址發我,我過來接你,正好我爸讓我帶點東西給你爸媽。
陸陽將餐廳的定位發過去,然後放下手機,對眾人道:「我女朋友等會過來接我,我得先走了。」
「喲,學姐來查崗了?」謝成豪立刻起鬨:「別啊,讓學姐進來喝一杯再走!」
「她不喝酒。」
沒過一會,包間的門就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鄭青桐站在門口,一件米色的外套,長發柔順地披在肩上,臉上帶著淡妝,整個人顯得清雅又幹練。
她目光在包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陸陽身上,臉上露出一個清淺的笑。
「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
她衝著其他人禮貌地點點頭。
「不打擾不打擾!」謝成豪立馬站了起來,熱情得過分:「鄭學姐快請進!坐下一起吃點?」
「不了,謝謝。」鄭青桐微笑著婉拒,走到陸陽身邊,很自然地幫他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領:「喝了多少?」
「沒多少。」
「嗯,那我開車。」
韋飛和劉偉看著眼前這一幕,都有些拘謹地喊了聲「學姐好」。
謝成豪滿臉羨慕嫉妒恨,擠眉弄眼:「可以啊陸陽,這家庭地位,拿捏得死死的。」
陸陽笑了笑,沒再接謝成豪的話。
他站起身,鄭青桐已經很自然地從他椅背上拿起外套,遞到他手裡。
「那我們就先走了,你們慢慢吃。」陸陽衝著三個室友點點頭。
「好嘞,路上慢點啊!」韋飛憨厚地揮揮手。
劉偉也跟著小聲說了句「再見」。
只有謝成豪,還在沖陸陽的背影大聲嚷嚷,讓他考慮一起旅遊的事。
走廊里隔絕了包間內的喧鬧,只剩下兩人清晰的腳步聲。
「你這個室友,還挺有意思。」鄭青桐開口評價。
「人傻錢多。」陸陽言簡意賅地評價,將外套隨意搭在臂彎里:「別理他。」
「傻不至於,挺精明一人。」
鄭青桐走到他身側,與他並肩而行:「用一頓飯,一堆菸酒,就把你們宿舍的關係給捋順了,順便還摸清了每個人的脾氣和家底。
當然,你應該是例外————」
陸陽側頭看她一眼,不得不承認,她看人總是很準。
兩人走出川菜館,街上燈火通明,車流不息。
陸陽習慣性地快走兩步,繞到副駕那邊,伸手拉開了車門。
車門打開的瞬間,車內的感應燈自動亮起,柔和的橘色光線下,一道身影正安安靜靜地坐在副駕駛位上。
陸陽驚訝道:「茉莉?」
鄭青桐從駕駛座一側打開車門,解釋道:「我過來時正好遇見茉莉,乾脆順路。
陸陽沉默了兩秒,鬆開車門把手,繞到車後坐進去。
「砰」的一聲輕響,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卻讓車內狹小的空間顯得愈發逼仄和壓抑。
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
沒有人說話。
只有車載音響里流淌出的輕柔音樂,在安靜的車廂里反覆迴旋。
最終,還是陸陽先打破沉默:「茉莉,你怎麼過來了?」
趙茉莉小聲回答:「我————我想問問你,國慶節————有什麼安排,還有青桐————」
「正好。」
開車的鄭青桐接話,透過後視鏡看陸陽一眼:「我也想問,你之前說還沒定,現在有想法了嗎?」
陸陽靠在后座上,感受著前方傳來的兩道視線,不免頭痛。
車內的音樂不知在什麼時候被關掉。
鄭青桐和趙茉莉的問題,像是兩面夾擊的牆,正緩慢而堅定地向中間擠壓。
而被夾在后座的陸陽,就是那個壓力的中心點。
他往後靠了靠,身體陷入柔軟的椅背,發出一聲近乎自嘲的輕笑。
「你們倆——————這是提前商量好了,打算今天給我來場聯合審判?
他語氣輕鬆,試圖緩和這幾乎凝固的氣氛。
鄭青桐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語氣平鋪直敘:「馬上就是國慶假期,七天時間,不短不長。
我們總得有個計劃,而不是等到放假第一天,再來思考今天該做什麼」。
,趙茉莉放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牛仔褲的布料,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
「我只是————不想一個人在出租屋裡待七天。」
「我知道,所以我們得有個計劃。」
陸陽雙手攤開,擺出一個無奈卻坦誠的姿態。
「假期只有七天,怎麼分?
周一三五給你,周二四六給她?
還是上午陪一個,下午陪另一個?
這聽起來不像是在度假,像是在趕場。
等待的那個人會焦慮,被陪著的那個也未必開心,因為她會想著另一個人在等著。」
陸陽的話,精準剖開了三人之間那層心照不宣的偽裝,將那份尷尬、彆扭和各自心底的委屈,血淋淋地擺在了檯面上。
「所以,我想來想去,只有一個辦法。」
車子恰好在一個紅燈前停下。
鄭青桐終於側過頭,透過後視鏡,與陸陽的視線在昏暗的車廂中交匯。
趙茉莉也感受到了氣氛的變化,小心翼翼地抬起一點點頭,用眼角的餘光悄悄觀察著。
「我們一起去。」
陸陽一字一頓,清晰地吐出這五個字。
「說起來,我還挺慶幸,咱們那層窗戶紙能早點捅破。」
他身體微微前傾,拉近和前排的距離。
「與其讓你們一個一個地猜忌,我去陪另一個人的時候,你們在想我們做了什麼,說了什麼————不如把一切都攤開。
這七天,會很尷尬,會很不舒服,我保證。
但至少,我們是坦誠的。沒有欺騙,沒有隱瞞,也沒有人需要被丟下。」
陸陽看著她們。
「我不想騙你們任何一個,今天對茉莉說完情話,明天又去對青桐說。
我也沒有精力去編造兩個截然不同的行程和故事。
所以,這是我的方案。
一個很爛,但很真實的方案。」
他說完,便不再言語,重新靠回椅背,將選擇權交還給她們。
車子在路上安靜地行駛著,路燈的光一排排地向後倒退,在車內投下流動的光影。
時間仿佛被拉得很長很長。
趙茉莉的心跳得飛快,腦子裡一團亂麻。
一起去旅遊?
她無法想像那個場景。
她們會睡在同一個酒店嗎?
吃飯的時候要坐在一起嗎?
陸陽會坐在誰的旁邊?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根針,細細密密地扎著她的神經。
可她不想一個人。
她真的不想一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一直沉默開車的鄭青桐,忽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像是在討論一個工作項目。
「去哪裡?」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讓車內的氣氛瞬間鬆動。
這不是一個充滿熱情的回應,但它代表著一種理智上的接受。
她沒有同意,但她開始思考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陸陽回答道:「你們決定,最好今晚就商量出個結果,茉莉,好不?」
現在,壓力來到了趙茉莉這邊。
趙茉莉的臉頰在發燙,她能感覺到鄭青桐用餘光在膘她。
她緊張地攥著衣角,指甲都快要掐進肉里。
去,還是不去?
去,就要面對鄭青桐,面對那種無時無刻不存在的比較和尷尬。
不去,就意味著她要一個人,在那個空蕩蕩的出租屋裡,獨自度過七天,想像著陸陽和鄭青桐旅遊畫面。
兩害相權取其輕。
趙茉莉的腦子不聰明,但這個選擇題,她還是會做的。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終於從喉嚨里擠出一個細若蚊蚋的音節。
「————好。」
一個字,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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