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聽聽,對不起
聽晚氣性上頭,斷然拒絕,「不。」
憑什麼每次都要聽他的?
真當她沒脾氣?
沈韞看了她一眼,忽然就笑了,「行。」
他薄唇勾起,灰色的眼珠卻冰涼涼的,並無絲毫情緒。
聽晚被他笑得心底發毛,「你笑什麼?」
「我笑你天真。」沈韞一字一頓。
他面色冷凝如冰,眼神卻亮得驚人,「你以為在老宅,我就不敢動你?」
聽晚的心,沉了下去。
「宋聽晚,你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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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掐著她的脖子,灰眸深處,沁出了幾道血絲,「要麼叫,要麼我做到你叫。你不信,就試試。」
望著男人扭曲癲狂的神色,聽晚慫了。
沈韞,莫不是在發酒瘋吧?
她乖順地垂下了眼睫。
「韞哥哥,你醉了。"
聽言,沈韞笑得更癲了,「錯了,我清醒得狠。」
從來沒有一刻,比現在更清醒了。
「好妹妹,叫哥哥,是哥哥。」
他故意加重了『哥哥』兩字的讀音。
充滿暗示意味的音調,令人心驚。
聽晚的臉上,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她顫抖著唇,哆哆嗦嗦地叫了聲,「哥哥。」
「再叫。」
「哥哥。」
沈韞聽著聽著,笑出了眼淚。
他用力拭了拭眼角,一口咬在了聽晚喉間。
*
翌日,聽晚被敲門聲驚醒時,人還是昏昏沉沉的。
她身上很疼。
連下床都很艱難。
但敲門聲很急切,她只能趕緊爬起來。
萬幸沈韞還算有點良心,給她洗了澡,換了床單,還穿上了長袖睡衣。
至於換掉的床單去了哪?
聽晚從來不問。
沈韞會處理好這一切。
聽晚走到衣櫃前,特意取了件長外套,裹住了自己。
「宋聽晚,你沒事吧?」
來人聽晚沒見過,是一個樣貌清秀的小女傭,年紀很輕,大約才剛滿十八歲,很是活潑開朗的樣子。
聽晚沒有拉開門,隔著門縫,問她怎麼了。
話剛出口,她才發覺,嗓子很痛,聲音更是啞的不像話。
「呀,你是不是生病了?嗓子怎麼那麼啞?」少女歪了歪頭,「怪不得我敲了半天門,你都沒應聲呢!」
聽晚默了默,「請問,有什麼事嗎?」
少女哦了一聲,忙道,「不好意思,我叫元妙彤,是劉嬸的女兒。」
「你媽現在在P城,說跟你打電話,一直打不通,她有點擔心,就請我媽幫忙,過來看看你。但是我媽在忙,就讓我過來找你。」
聽晚一愣。
她竟睡得那麼沉,連一次電話聲都沒聽見。
不對……她媽怎麼去P城了?
沈韞那個瘋子,到底做了什麼?
她抿了抿唇,「我知道了,謝謝你。」
「沒事。你應該還沒吃飯吧?」元妙彤遞過來一個小食盒,面帶笑容道,「這是我媽讓我給你的,你嘗嘗看。」
聽晚看了眼左右手腕處的咬痕,沒敢伸手,「謝謝阿姨的好意,我還不餓。」
「哦,哦。」元妙彤尷尬地縮回了手。
但看著聽晚慘白的臉色,她還是忍不住道,「你看上去很不好,我媽跟張伯伯關係不錯,我去請他過來,給你看看吧?」
她口中的張伯伯,是沈父特聘的私人醫生。
對方醫術精湛,曾是享譽北城的醫術大拿。
聽晚怕他一看,就看出問題,當即就拒絕了。
「不用了,我可能有點感冒,吃點藥就好了。」
「奧奧。」元妙彤接連被拒,頓時慌亂起來。
她抱著食盒,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了,「那個,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望著對方垂頭喪氣離開的背影,聽晚又於心不忍了。
她咬了咬牙,叫住了對方,「元妙彤。」
元妙彤迅速回頭,「啊?」
聽晚使勁拽了拽右邊的袖子,遮住痕跡後,才拉開門,伸出了手,「對不起,食盒還能給我嗎?我好像,有點餓了。」
元妙彤眼睛霎時就亮了,「當然可以!」
她屁顛顛跑回來,剛舉起食盒,想把它塞到宋聽晚手裡,眼神卻不由自主被她頸間的痕跡所吸引。
那樣紫,那樣多,層層疊疊,都快沒一塊好皮了。
「謝謝你。」聽晚低著頭,注意力在接食盒上,「抱歉,我房間有點亂,今天就不請你進來了。」
元妙彤慌亂地移開眼,「沒關係,你媽跟我媽媽是朋友,那我們倆也算是朋友了。」
聽晚頓了頓,點了點頭。
她在北城,只交了郗漾一個朋友。
如今能多一個,她求之不得。
元妙彤擠出一個笑臉,「聽晚,那你先休息吧,我下次再來找你玩。」
語畢,她就一路小跑走了。
聽晚抱著食盒,關上了門。
她現在沒有胃口,便先去找自己的手機。
看著那六個未接來電,聽晚一陣頭痛。
這次,她又該怎麼撒謊?
但幸好,劉嬸似乎跟她媽說了什麼,也或許她在忙,只發了個讓她生病了儘快看醫生,別自己忍著,就沒繼續問了。
聽晚回復完,揉了揉眉心。
她頭還是暈得厲害,好想睡覺。
聽晚撲到床上,不知不覺,又睡了過去。
等再次醒來,聽晚看到了床頭的點滴。
「醒了?有沒有哪兒不舒服?」穿著白大褂,帶著金絲眼鏡的俊秀男人,幫聽晚換了瓶藥,「我叫易准,是易淮的哥哥。」
易淮,是沈韞最信任的貼身助理。
聽晚抿了抿唇,沒吭聲。
她現在哪裡都不舒服。
可沈韞不是個,她不舒服,就會放過她的人。
易准給聽晚倒好水,又遞過來三顆顏色不同的藥片,「吃了吧,會好受點。」
聽晚默默接過。
看她如此乖巧聽話,易准嘖嘖了兩聲,「這麼乖,難怪會被沈韞玩壞!」
聽晚身子一僵,臉上瞬間就燒了起來。
「易准。」
伴隨著房門打開,男人冰冷的嗓音傳了進來,「不會說話就去死。」
「哎呦!瞧我這嘴,真不會說話,該打該打。」易准作勢打了自己兩下嘴巴,「你們聊,有事叫我。」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舉了下手,「友情提示,半個小時後,我要來拔針。沈總,你們可別做什麼不該做的事情哦,我可不想長針眼。」
沈韞冷喝一聲,「滾!」
「得嘞!」
易准迅速轉身,關門,動作行雲流水,別提多流暢了。
一覺沒見,沈韞竟憔悴了許多。
他下巴上,冒出了青青胡茬。
身上的襯衣,也皺巴巴的,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疲憊。
聽晚心底一動,「我睡了多久?」
沈韞薄唇微抿,在她床前坐了下來,「聽聽,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