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血脈抉擇
「姐姐...父皇他怎麼了？」
葉影的聲音細若蚊吶，蒼白的小臉在燭光下幾乎透明。她試圖撐起身子，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寒顫擊倒，細瘦的手臂上瞬間凝結出一層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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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曦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榻前，一把按住妹妹的肩膀：「別動！」她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尖銳。
葉影被姐姐的反應嚇了一跳，睫毛輕顫，眼中泛起水光。葉曦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鬆開緊握的手指。
「對不起，影兒。」她放柔聲音，卻無法控制聲線的顫抖，「父皇...父皇受了傷，情況不太好。」
葉影的眼睛瞬間睜大，那漆黑的瞳仁中閃過一絲葉曦讀不懂的情緒。她的小手抓住姐姐的衣袖，力道大得驚人：「帶我去見他。」
「不行！你自己也——」
「帶我去見他！」葉影突然提高了聲音，這是她生平第一次打斷姐姐的話。更令葉曦震驚的是，妹妹眼中竟閃過一絲紫色的幽光，轉瞬即逝。
養心殿主殿內，張仲景仍在全力施救。葉凡的狀況比剛才更加糟糕，他的皮膚下仿佛有兩條毒蛇在遊走，一條赤紅如火，一條漆黑如墨，所過之處青筋暴起，肌肉痙攣。
「公主殿下！」張仲景看到葉曦回來，如見救星，「陛下等不及了，必須立刻——」他的目光落在葉曦身後被宮女攙扶著的葉影身上，話語戛然而止。
葉影看到龍榻上的父皇，小小的身體猛地一顫。沒人攙扶，她竟自己跌跌撞撞地走到榻前，伸出顫抖的手指，輕輕碰觸葉凡發紫的嘴唇。
「他中毒了。」葉影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冷靜，「火毒和寒毒...在打架。」
張仲景驚訝地看著這位平時寡言少語的小公主：「二公主如何得知？」
葉影沒有回答。她的指尖開始泛起淡淡的藍光，葉凡皮膚下那兩條「毒蛇」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同時向她的手指方向游來。
「不行！」張仲景大驚失色，一把拉開葉影的手，「二公主萬不可直接接觸毒素！」
葉曦的心跳如鼓。她咬了咬嘴唇，終於下定決心：「張院判，你剛才說需要至陰之物...影兒體內的先天陰寒之氣，是否可用？」
殿內瞬間安靜得可怕。張仲景的表情凝固了，他看看葉曦，又看看葉影，最後目光落回葉凡身上，眉頭緊鎖。
「理論...理論上可行。但二公主年幼體弱，抽取本源寒氣恐有性命之憂...」
「用我的。」葉影突然開口，聲音輕卻堅定，「救父皇。」
葉曦胸口一痛，眼前浮現那幅畫卷上前朝廢妃哀愁的面容。若影兒真是前朝血脈...這個念頭剛起，就被她狠狠壓下。無論如何，影兒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有沒有相對安全的方法？」葉曦追問，「既能取用部分寒氣，又不傷及影兒根本？」
張仲景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若以火蓮為媒介，引導二公主體內寒氣入陛下經絡，而非直接抽取...或可兩全。但此法兇險，需兩位公主血脈相通，心意相連...」
「我和影兒是雙胞胎，」葉曦握住妹妹冰涼的小手，「我們的血脈本就是相通的。」
葉影抬頭看向姐姐，黑眸中閃過一絲複雜。她輕輕點頭，小手反握住葉曦的，力道大得驚人。
「開始吧。」葉曦對張仲景說，聲音沉穩得不似十二歲少女。
張仲景深吸一口氣，示意助手取來火蓮。當琉璃般的蓮葉被揭開，赤金色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寢殿。他將火蓮置於葉凡胸口，然後看向兩位小公主。
「請兩位公主各執陛下一手，二公主需放鬆心神，讓寒氣自然流向長公主，再由長公主經火蓮淨化後導入陛下體內。」
葉曦和葉影分別跪在龍榻兩側，各自握住葉凡的一隻手。葉影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陰影。漸漸地，一絲絲淡藍色的寒氣從她指尖滲出，順著相握的手流向葉曦。
寒氣入體的瞬間，葉曦倒吸一口冷氣。那感覺就像千萬根冰針同時刺入血脈，痛得她幾乎鬆手。但她咬牙忍住，引導著寒氣轉向另一隻手中的火蓮。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當淡藍寒氣接觸火蓮的瞬間，赤金色的光芒中分離出一縷溫暖的紅霧，與寒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絢麗的紅藍光帶，緩緩流入葉凡的經脈。
「有效！」張仲景激動地低呼，「繼續，不要停！」
隨著寒氣不斷輸出，葉影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嘴唇開始泛青。葉曦心疼得幾乎窒息，卻知道此刻不能停下。她只能更緊地握住妹妹的手，試圖傳遞一些溫暖。
突然，葉影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一股比之前強烈十倍的寒氣猛地爆發！整個寢殿的溫度驟降，地面、牆壁甚至燭台上都結出了一層薄冰。更可怕的是，葉影的頭髮無風自動，發梢竟漸漸變成了詭異的銀白色！
「影兒！」葉曦驚呼。
張仲景臉色大變：「不好！二公主體內有東西被喚醒了！」
葉影猛地睜開眼睛——那已不是平時的黑色眼眸，而是泛著冰冷紫光的異瞳！她的小手突然掙脫葉曦，一把抓住懸浮的火蓮，驚人的一幕發生了：火蓮的赤金光芒與葉影體內爆發的紫黑寒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光繭，將她和葉凡同時包裹其中！
「父皇！影兒！」葉曦想要衝上前，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光繭內，葉凡的身體劇烈抽搐，七竅中同時滲出黑血。而葉影懸浮在半空，銀髮飛舞，紫眸中毫無情感，如同換了一個人。
「你不是...影兒？」葉曦顫聲問道。
光繭中的「葉影」緩緩轉頭看向她，嘴角勾起一個不屬於小女孩的冰冷微笑：「聰明的孩子。但你知道得太少了...」
話音未落，葉凡胸口突然迸發出一道金光，一枚龍形玉佩從衣襟中飛出，發出震耳欲聾的龍吟！金光如劍，刺入光繭，「葉影」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紫光消散，小女孩的身體軟軟倒下。
光繭破裂，火蓮的光芒也暗淡了許多，落回葉凡胸口。令人驚訝的是，葉凡皮膚下那兩條「毒蛇」似乎被暫時壓制住了，呼吸也變得平穩了些。
葉曦衝上前，一把抱住昏迷的葉影。妹妹的頭髮恢復了黑色，但額頭上卻多了一個淡淡的雪花狀印記，觸之冰涼刺骨。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葉曦抬頭看向同樣震驚的張仲景。
張仲景面色凝重如鐵：「二公主體內...封印著某種東西。那絕非普通的先天陰寒之氣，而是...有意識的存在。」
葉曦想起那幅畫卷，想起前朝廢妃哀愁的眼睛，想起礦洞壁龕中的邪祭...一個可怕的猜測在她心中成形：影兒可能不只是前朝血脈，更是某種古老力量的容器！
「陛下暫時脫險，但毒素未清。」張仲景檢查著葉凡的脈象，「二公主她...」
葉影在姐姐懷中輕輕動了動，睜開了眼睛。那又恢復了平日的純黑，充滿困惑和恐懼：「姐姐...我剛才...好像做了個噩夢...」
葉曦緊緊抱住妹妹，淚水無聲滑落。無論影兒體內有什麼，她永遠是她最愛的妹妹。但那個冰冷的聲音，那個不屬於影兒的意識...它說「你知道得太少了」。
確實，她對這一切知道得太少了。而答案，可能就藏在那幅畫卷，那個前朝廢妃，以及...周昭儀的秘密之中。
「影兒，我們得談談。」葉曦擦乾眼淚，直視妹妹的眼睛，「關於...你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