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朝堂驚雷天下白


  翌日,大朝會。

  金鑾殿上,百官肅立,氣氛卻與往日截然不同,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壓抑與惶恐。安王府昨夜被圍,消息雖被嚴密封鎖,但那般動靜,又怎能完全瞞過京官們的耳目?種種猜測暗流涌動,人人自危。

  朕高坐龍椅,目光掃過下方垂首屏息的臣工,最後落在御階前那口打開的沉重鐵箱上——裡面是黑沉沉的火藥、配製工具以及那些與韃靼往來的密信。

  「帶逆犯趙弘!」朕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冰錐刺破殿內凝滯的空氣。

  兩名殿前武士押著披頭散髮、身著囚服、下巴被卸無法言語的安王上殿。他昔日身為親王的那點威儀蕩然無存,只剩下面如死灰的絕望和無法控制的顫抖。

  嘩——!

  朝堂之上頓時一片譁然!儘管有所猜測,但親眼見到一位世襲親王落得如此境地,依舊讓所有官員駭然失色。

  朕並未給眾人太多驚愕的時間,厲聲道:「逆犯趙弘,身為宗室,世受國恩,然其心叵測,罪大惡極!其一,縱容親眷,走私禁物,資敵牟利,罪證確鑿!其二,不思悔改,竟私藏火藥逾三百斤於府邸,其心可誅!」

  朕拿起一封密信:「其三,更與韃靼部暗中勾結,密信往來,欲趁朕祭天之時,製造混亂,裡應外合,禍亂京師,行大逆不道之事!」

  每說一罪,朕便拿起一樣證物示眾。那黑黝黝的火藥,那密信上刺眼的字句,如同重錘,狠狠敲擊在每個朝臣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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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等行徑,人神共憤,天地不容!朕雖念及宗室情誼,然國法如山,豈容褻瀆!」朕站起身,聲音陡然提高,「著即宣布:奪李弘王爵,貶為庶人!即刻押赴西市口,凌遲處死,以正國法,以儆效尤!其家眷,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冰冷的判決如同最終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凌遲!流放!對付一位親王,陛下竟用了最酷烈的手段!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不少官員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幾位與安王素來交好的老臣,更是面無人色,冷汗浸透了朝服。

  「陛下聖明!此等逆賊,罪該萬死!」厲欣怡率先出列,聲音清越冰冷,打破了死寂。她目光如電,掃過那些面色慘白的官員,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

  唐若雪亦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依法懲奸,肅清朝綱,臣等感佩!然安王雖罪大惡極,究其根源,乃律法於宗室監管仍有疏漏,臣請陛下旨,允吏部與宗人府共議,完善宗室約束律例,防微杜漸。」

  朕點了點頭:「准奏。此事便由你牽頭去辦。」

  「臣,領旨。」唐若雪沉穩退下。

  此時,兵部尚書與京兆尹也戰戰兢兢出列,匯報昨夜封鎖街道、控制輿情等事宜,一切皆按旨意辦妥,未引起大的騷動。

  朕目光再次掃過全場,看著那些驚魂未定的臣子,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安王伏法,乃其咎由自取。朕希望眾卿能引以為戒,恪盡職守,忠君愛國,莫要步其後塵。但凡忠心為國者,朕必不相負。然,若有誰再敢心存僥倖,以身試法——」朕的聲音驟然轉冷,「安王今日之下場,便是前車之鑑!」

  「臣等謹遵陛下教誨!必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百官齊刷刷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敬畏與恐懼。

  「退朝!」

  朕拂袖轉身,不再看那癱軟如泥的安王被拖拽下去的場景。

  回到養心殿,朕屏退左右,獨自站在窗前。窗外天色依舊陰沉,但籠罩在神都上空的那片陰謀烏雲,似乎已被雷霆手段撕開了一道口子。

  厲欣怡悄無聲息地進來,遞上一份名單:「陛下,這是從安王府中搜出的黨羽名錄及與其有過密往來的官員名單,請陛下過目。」

  朕接過名單,掃了一眼,上面林林總總竟有數十人之多,從中央到地方,官職或高或低。

  「依律查辦。」朕將名單遞還給她,聲音疲憊卻堅定,「首惡必辦,脅從可視情節輕重,予以革職、流放等處置。此事,交由你與三司協同辦理。」

  「是。」厲欣怡收起名單,頓了頓,又道,「西市口那邊,陛下可要……」

  「不必了。」朕打斷她。朕不想去看那千刀萬剮的血腥場面。帝王的冷酷,有時無需親自展示給天下人看。

  厲欣怡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殿內重歸寂靜。朕知道,經此一事,朝堂格局必將洗牌,宗室勢力也將受到沉重打擊。短期內或有陣痛,但從長遠看,利於江山穩固。

  只是,這龍椅之上的血腥味,似乎又濃重了幾分。

  朕輕輕咳了一聲,左臂那早已癒合的傷處,竟又隱隱作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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