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承恩公府
承恩公府!仁孝太后的母族!
這個消息讓朕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仁孝太后雖非朕生母,但在先帝朝時亦對朕有撫育之情,其家族承恩公府一向以清流自居,不涉黨爭,安分守己,朕登基後對其亦是禮遇有加,從未想過他們會與睿親王、白蓮教這些魑魅魍魎扯上關係!
是朕太過天真,還是他們隱藏得太深?
「陛下,」厲欣怡眼中也帶著難以置信,「承恩公年事已高,近年更是深居簡出,府中事務多由其長子打理。其家風素來嚴謹,怎會……」
「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朕冷笑一聲,「越是看似清白,背後或許越發齷齪。給朕查!徹查!從承恩公本人,到其子嗣、門人、乃至灑掃僕役,一個都不准放過!但切記,絕不可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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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明白!」厲欣怡領命,眼中已是一片冰寒。涉及太后母族,此事若處理不當,極易引發朝野動盪,必須證據確鑿。
皇城司與「暗蜂」的精銳力量,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籠罩了那座位於京城勛貴聚集區、看似平靜祥和的承恩公府。
調查在極度隱秘中進行。然而,數日下來,回報的結果卻令人意外——至少在明面上,承恩公府沒有任何異常。公爺每日念佛養花,世子按時點卯應差,府中用度節儉,僕役規矩本分,與其他勛貴府邸的往來也僅限於年節常禮。那所謂的「泰山」家徽馬車,更是許久未曾出動過。
「陛下,是否……是否搞錯了?」連厲欣怡都產生了懷疑,「那標記或許只是巧合?或是有人故意栽贓?」
朕沉吟不語。直覺告訴朕,事情絕非如此簡單。越是完美無瑕,越可能意味著更大的偽裝。
「那個貝叟呢?可有消息?」「依舊沒有音訊,仿佛人間蒸發。」厲欣怡搖頭,「承恩公府內,也並未發現類似的老工匠。」
線索似乎再次中斷。
就在朕考慮是否要採取更直接的手段時,唐若雪那邊卻有了意想不到的發現。
她負責清查睿親王舊案,在核對其府中藏書時,發現了一批仁孝太后當年賞賜下來的佛經古籍。其中幾本的扉頁上,蓋著的正是仁孝太后生前最愛的「泰山小築」閒章印記!而那印記的圖案,與陳芝兒畫出的馬車標記,有八九分相似!
「陛下,」唐若雪推測道,「仁孝太后仙去多年,其舊物散落,印章被人仿製利用,亦未可知。或許並非承恩公府本意。」
這個解釋似乎合情合理。但朕心中疑慮未消。即便印章是仿冒,那能準確知道仁孝太后有此私章、並能完美仿製的人,也定然與承恩公府或舊宮關係匪淺。
朕命唐若雪繼續深挖仁孝太后舊宮人等的去向。
與此同時,對那家城南筆墨鋪子的監控也有了進展。厲欣怡的人發現,每隔三兩日,深夜時分,便會有一個頭戴帷帽、身形佝僂之人,從鋪子後門悄然出入,方向似是往西城一處名為「清竹園」的別苑。而那處別苑,登記在一名南方茶商名下,但經查,該茶商與承恩公府的管家,竟是同鄉!
「清竹園……」朕看著地圖上的這個點,「給朕盯死這裡!尤其是那個戴帷帽的人!」
又過了兩日,負責監視清竹園的「暗蜂」傳回密報:今日午後,有一輛看似普通的青篷馬車駛入清竹園,車夫手法老練,看似尋常,但其靴底邊緣,卻沾著少許只有皇家御苑才特有的金紅色黏土(源自北疆金雪)!而車上下來之人,雖披著斗篷,但「暗蜂」高手依稀看到其側臉耳後,似乎有一小塊模糊的紅色印記!
「鏡花水月」!他果然藏在清竹園!而那馬車,竟能從御苑沾染泥土?
朕立刻意識到,這清竹園,恐怕不僅僅是一個聯絡點那麼簡單!它可能直通宮內!
「欣怡,立刻查!近日有哪宮主子、或是能自由出入御苑的宗室勛貴,車駕有異常動向?尤其是與承恩公府或睿親王有舊的!」
厲欣怡領命而去,不過一個時辰,便臉色凝重地返回。
「陛下,查到了。三日前,淑太妃(仁孝太后侄女,朕登基後封太妃,居壽康宮)曾以『賞梅』為名,去過西苑御園。其車駕規制,與描述相符。而淑太妃的母親……正是現任承恩公的親妹妹!」
淑太妃!竟是朕宮中的太妃!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似乎猛地串連起來!睿親王、白蓮教、承恩公府、淑太妃、「鏡花水月」、神秘的清竹園……一張龐大而隱秘的網絡,終於露出了它的冰山一角!
他們窺探朕與三女的談話,恐怕不僅僅是為了阻止開海西學,更是想摸清朕的底細,甚至……圖謀更大的不軌!
朕背脊發涼,心中卻燃起熊熊怒火。這些人,享受著帝國的尊榮,卻躲在陰暗處,行此叛國逆倫之舉!
「陛下,是否立刻拿下淑太妃和清竹園?」厲欣怡請示道,眼中殺機畢露。
「不。」朕強行冷靜下來,「淑太妃畢竟是太妃,無確鑿證據,動她容易引發宗室動盪。清竹園內情況不明,貿然動手,恐其狗急跳牆,銷毀證據。」
朕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們既然喜歡窺探,那朕……便送他們一場好戲。」
「陛下的意思是?」
「準備一下,」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朕要再去一趟水榭,與你們『商議』一件關乎國本的『大事』。」
朕倒要看看,這次,會引來哪些魑魅魍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