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三管齊下
「無生令」如同一塊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朕與三女之間激起了巨大的波瀾,卻也讓我們更加堅定了徹底剷除這毒瘤的決心。計劃既定,便需雷厲風行。
朕坐鎮養心殿,統籌全局。那枚邪異的令牌被朕以特製的玉盒封存,置於案頭,既是誘餌,亦是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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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欣怡的動作最快。不過一日功夫,一場精心策劃的「意外」便在京城某個勛貴雲集的詩會上演。一位與厲家交好、以口風不嚴著稱的宗室子弟,在「酒後失言」,繪聲繪色地向旁人描述起陛下近日得了一件前朝邪教至寶,形似玄鐵蓮花,詭異非常,陛下甚為不喜,已命欽天監擇日將其「焚毀以靖天下」云云。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在特定的圈子裡隱秘傳播開來。
與此同時,厲欣怡手下所有的商業網絡和江湖耳目都被調動起來,如同無數雙警惕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承恩公府、淑太妃宮中、清竹園、那家城南筆墨鋪子,乃至所有可能與這些地方產生關聯的人員車輛。她甚至派人盯住了京城幾家最大的香燭紙馬鋪和偏僻地區的牲口市場——若對方真需要「生靈祭祀」,必然會有所採購。
唐若雪則專注於內部梳理。她以整頓吏部檔案、核查宗室用度為名,調閱了承恩公府近二十年來所有子弟的任職記錄、賞賜清單、府邸修繕記錄,甚至其名下田莊、店鋪的帳目副本。工作量巨大,但她心思縝密,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同時,她對淑太妃所居壽康宮的人員進行了不動聲色的調整,以「體恤太妃,增添人手伺候」為名,換入了幾個絕對可靠的耳目,嚴密監控其日常起居及所有訪客。
陳芝兒也沒閒著。她的「格物院」成了臨時技術支援中心。不僅繼續改進著各種可能用於攻堅或防守的新式器械,還根據朕的描述,嘗試複製那種能干擾甚至屏蔽邪氣波動的符文——儘管進展緩慢。更重要的是,她帶著幾個精通算學的助手,開始全力協助唐若雪分析那些浩如煙海的帳目數據,試圖從數字的海洋中找出隱藏的暗流。
時間在緊張而有序的布局中悄然流逝。京城表面依舊繁華平靜,暗地裡卻已是暗流洶湧。
第三日,厲欣怡帶來了第一個消息。
「陛下,有動靜了。」她眼中帶著狩獵般的興奮,「承恩公府後門,凌晨時分有一輛運送夜香的污車離開,但在出城後,並未前往慣常的傾倒地點,反而繞道去了西郊一處荒廢的義莊!我們的人暗中跟隨,發現那義莊地下另有乾坤,似乎是一處秘密據點,且防守極為森嚴,遠遠便能感受到一股陰冷氣息!」
義莊?據點?果然狡兔三窟!
「繼續監視,切勿靠近。」朕沉聲道,「看看都有什麼人出入。」
「是。」
第四日,唐若雪那邊也有發現。
「陛下,臣妾核驗承恩公府歷年帳目,發現其表面上用度儉省,然其夫人、世子夫人等人的首飾頭面、四季衣裳的採買記錄卻與實物對不上號。且近三年來,有多筆超過萬兩的巨額款項,以『捐建寺廟』、『印製佛經』為名流出,最終卻都匯入了江南幾家看似毫無關聯的綢緞莊和茶行。臣妾已令厲妹妹的人順藤摸瓜,去查那幾家商號的底細。」
「好!」朕讚許道,「假借善名,行斂財之實,必有所圖。查清楚這些錢的最終去向!」
第五日,陳芝兒抱著一堆帳本跑來,小臉興奮得通紅:「陛下!唐姐姐!我發現了!承恩公府採買的名目里,每年都會固定購入大量硃砂、水銀、鉛粉,還有幾種只有南方深山才產的稀有草藥!量很大!根本不是尋常煉丹或是畫符能用完的!而且購買時間很有規律,都在每個月的朔望之日(初一十五)之前!」
硃砂、水銀、鉛粉、稀有草藥?這些都是煉丹或是某些邪門儀式的常用之物!朔望之日,更是陰陽交替,氣息混亂之時,常被邪道選為行法之期!
線索越來越清晰了!他們不僅在籌集資金,更在持續進行著某種邪惡的儀式準備!
「做得好,芝兒!」朕心中振奮,「立刻將這些藥材清單和採購渠道列出來,交給厲欣怡詳查!」
「嗯!」陳芝兒用力點頭。
然而,就在我們以為逐漸接近核心之時,一個意外的消息從宮外傳來。
派往江南調查那幾家綢緞莊和茶行的「暗蜂」高手,竟在三天內,接連兩人意外身亡!一人「失足」落水,一人「突發惡疾」暴斃!顯然,對方已經察覺到了我們的調查,並且下手極其狠辣果決!
消息傳回,厲欣怡臉色鐵青,唐若雪面露憂色。
「陛下,對方比我們想像的更警惕,也更殘忍。」厲欣怡咬牙道,「江南那邊,恐怕已打草驚蛇。」
朕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龍案,心中亦是凜然。對手的反應如此迅速激烈,恰恰說明我們摸對了方向,觸及了他們的痛處!
「江南的調查,暫緩。撤回所有人手,轉入更深的潛伏。」朕果斷下令,「既然他們如此緊張江南的線索,那說明那裡或許藏著更重要的東西。暫時不要硬碰。」
「那我們現在……」「重點還是放在京城,放在承恩公府和那處義莊上!」朕目光銳利,「他們越是想掩蓋,露出的破綻就會越多!朕倒要看看,下次朔望之日(就在五天後),他們又要搞什麼鬼!」
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收緊。
朕能感覺到,距離那最終揭曉的時刻,已經越來越近。
而就在此時,殿外傳來內侍急促的通報聲:
「陛下!淑太妃宮中女官來報,太妃娘娘今日晨起忽感不適,心悸頭暈,想請陛下得空時,過去說說話……」
淑太妃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稱病邀朕?
朕與唐若雪、厲欣怡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警惕。
這,是試探?還是又一個陷阱?